那对石狮子越来越小,那棵老槐树变成一个模糊的绿点。
他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可心境不同了。
以前他是这里的员工,每天来上班,一待就是一天。以后再来,他就是客了。
摩托车拐进巷子,院门开着。
孙母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择着。
看见他回来,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孙玄把摩托车推进院子,支好,提起帆布包,
“娘,我跟您说个事。”
进了堂屋,孙父正坐在桌边喝茶,手里拿着报纸。
孙玄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在桌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孙父。
孙父接过去叼在嘴里,孙玄划亮火柴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父子俩面对面坐着,烟雾在灯下袅袅地飘着。
“爹,娘,我辞职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孙母手里的韭菜掉在地上,没捡,
就那么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孙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孙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张着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孙父放下茶杯,看着孙玄,声音有些沙哑:
“想好了?”
“想好了。”
“那以后打算干什么?”
“还没想好,先歇一阵子,陪陪你们。”
孙母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
“歇,歇,你这些年太累了,早该歇歇了。”
“你放心,我歇够了就去找事做,不会在家里吃闲饭的。”
孙父摆摆手,“什么吃闲饭,这个家有你吃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咽下去。
孙母把韭菜捡起来,放在桌上,手还在抖,拿起一根择,又放下了,
“中午我给你做红烧肉,你好久没吃了。”
孙母去厨房做饭了,孙父坐在桌边喝茶。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站在树下,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辞职了,终于辞职了。
他在采购科待了近十年,现在什么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