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棠听到戚缭缭和萧珩先后都去了千鹤洲时,心里不是不在意,只不过有了她曾推心推腹的那番话摆在那里,令他尚且又还保持着清醒。 她是个自由人,不管去见谁,他显然都没有权力去干涉。他得尊重她,就如同他也想尊重自己。 但是酒过三巡,坛子空了,将军们提议去膳司买酒继续时,他终是忍不住起了身:&ldo;夜凉风大,接下来几日还得伴驾出游,倒不如回头去山上居处再接着聊。&rdo; 他不觉得这行宫内能出什么大事。 戚缭缭有自保能力。不过才见一面,他也谈不上对萧珩有什么过多的敌意。 但萧珩久居乡野,未必把规矩放在眼里,他若对戚缭缭做出些冒犯之举,那也不是他愿看到的。 诸位商量了下,便就拿出最后半坛酒,喝尽便散。 ……戚缭缭跟着萧珩进了千灯阁。 坐在花厅里打量了周围一圈,便有太监送上茶点。 她看了眼盘子里,说道:&ldo;王爷一贯都这么好客?&rdo; &ldo;这话可问住我了。&rdo;萧珩坐在对面,亲自洗杯沏茶,&ldo;我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并没有什么客人来访。&rdo; &ldo;但你的&lso;牛魔王&rso;落在了我的头顶上,且我又荣幸入了你的梦,足见缘分不浅,不邀姑娘上来坐坐,都说不过去了。&rdo; 戚缭缭不置可否。举杯道:&ldo;还没谢过王爷在宴上给我解围。&rdo; 萧珩笑着,自如地拿了块点心尝起来,然后道:&ldo;你是戚家的宝贝,据说得罪你的人连家宅都要保不住,我初来乍到,王府还没完全修好呢,怎么可能不识相?&rdo; &ldo;王爷这话我受不起了。&rdo; &ldo;为什么受不起?&rdo;他啃着点心,轻睨她,&ldo;你嫉恶如仇,洒脱利落,我觉得你当之无愧。&rdo; 戚缭缭眯眼:&ldo;王爷打听过我很多?&rdo; &ldo;也不算太多。&rdo;他道,&ldo;先前我随便走了走,发现很多人都在议论你日间在宴会上的失态,我见他们说得挺带劲,就坐着听了听,简直没办法不听进去。&rdo; 他解下腰间悬着的玉佩荷包什么的随手放在案上,又道:&ldo;你大闹会同馆,痛打杜家小姐,这些可早就被传遍了。&rdo; 戚缭缭扯着嘴角:&ldo;爱八卦这些的都是女眷,想不到王爷还有专往女人堆里钻的嗜好。&rdo; 跟谁有仇? 他扬唇,慵懒地靠进椅背里,没言语了。 戚缭缭也没问下去。 目光扫到他荷包上挂着的一枚金锁上,眼神又不由往对面闲适的他看了一眼。 这金锁她很眼熟,记得是他常放在身上的一件物事,甚至于她后期病入膏盲时他来看她,她也曾见过他挂在荷包上。 但他从来没有给她细瞧过,她问过,他不让,眼下再见着它,就不免起了疑心,难不成这东西会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内心里顿时涌现出无数个桥段。 &ldo;王爷,吴国公世子及护国公世子前来请您过桥宴饮。&rdo; 正说着,彭胤进门来道。 戚缭缭着意看了眼萧珩身边这个死忠,眼下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蓄着络腮胡却看上去有三十出头。 他和秦止岸都是自他幼时就跟随着他的心腹,后来在楚王府,秦止岸做了长史,彭胤就替他管了王府防卫。 总之他的事情,就没有这两人不知道的。 她起身道:&ldo;王爷有约,我就先告辞了。&rdo; 萧珩也没有推辞,同站起来道:&ldo;淮之与阿炙既在,想来子煜也在,你要不要去坐坐?&rdo; 这小半日的功夫,都&ldo;淮之&rdo;&ldo;阿炙&rdo;了,果然手段不错。 &ldo;不了。&rdo;她拒绝。 出了院门分了道,停立在树下,眯眼望着已然上桥的萧珩的背影,她复又咬了咬舌尖。 这家伙就是表现得再坦率再自如,她也还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她回头披了眼围墙后的屋宇,又想起那金锁来。 刚才出来的时候她看得分明,他压根就没拿取下来的荷包金锁。 那么现在再回去,是不是有可能它们还在? 再站了站,她就转了身,抓住墙头垂下的枯藤,一翻身进了院子。 他回来突然,身边配备的人还不那么齐全,只有行宫里原有的一些宫人在。 而且这千灯阁不过是个三进院子,地形她熟,不至于混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