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抚好了大儿子,傅言琛直起身,再次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已经逐渐悠长平稳的小念安。
仪器上的体温监控显示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二,最危险的高热惊厥期确实已经平稳度过了。
傅言琛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诺,沉声吩咐道:“林诺,你现在开车,把侯妈妈和宇轩先送回庄园休息。”
说到这里,傅言琛的目光落在徐笑笑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柔情与无可奈何。
他了解徐笑笑,她这个当母亲的,在经历了刚才那样一场九死一生的惊魂动魄之后,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绝对不可能把尚在输液观察的念安一个人扔在医院离开。
她必须亲眼看着吊瓶滴完,必须亲手摸着孩子退烧变凉,才能合得上眼。
“这里有我。”傅言琛低声对林诺道,“我留下,陪太太一起守着念安。”
一直站在后方抹眼泪的侯妈妈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犹豫的眼神动了动,但很快便没有拒绝。
“先生,那我就先带大少爷回去。”侯妈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恭敬却心疼地说道。
“刚才医生说了,小少爷这次喉咙肿得厉害,等退了烧醒过来,喉咙肯定干疼得咽不下硬东西,我回庄园收拾收拾,抓紧时间用砂锅熬一锅软烂温润的山药百合米粥。等天亮了,我拿保温桶装了送过来,小少爷醒了正好能垫垫肚子。”
侯妈妈是在傅家多年的老人,深知小少爷的脾胃习惯。
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医院食堂的饭菜孩子肯定吃不下,唯有家里慢火细熬的软粥才能养人。
傅言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辛苦您了,侯妈妈,路上注意安全。”
“哎,先生您和太太也多保重,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侯妈妈擦了擦眼角,牵起傅宇轩的小手,“大少爷,咱们走吧,回去给弟弟熬粥,让爸爸妈妈在这里照顾弟弟。”
傅宇轩乖巧地牵着侯妈妈的手,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走到病床边,飞快地在弟弟没有扎针的小手背上亲了一下,又走到徐笑笑身边抱了抱她:“妈妈,你别太累了,我和侯妈妈晚明天早早的就来看你们。”
“好,回去乖乖睡一觉,听侯妈妈的话。”徐笑笑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诺恭敬地为一老一小拉开病房的门,临出门前,他回头看向傅言琛,眼神微敛,低声道:“傅总,市政公用设施以及庄园那边的事情,我送完他们立刻着手去办。”
傅言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暗芒:“去吧。”
随着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宽敞奢华的vip病房里,彻底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在一滴一滴,极有规律地落着。
小念安微弱平缓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傅言琛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个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身影上。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却又带着无尽疼惜地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徐笑笑整个人紧紧拥入了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男人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冷汗湿的后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徐笑笑密密麻麻地包围。
徐笑笑浑身一僵,随即便感觉到傅言琛滚烫的掌心,极其小心地握住了她那只满是方向盘磨破血泡、掌侧擦伤结痂的右手。
他的指腹极轻极轻地抚摸着她掌心的伤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对不起,笑笑。”
男人把下巴埋在她冰凉单薄的颈窝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自责与颤抖,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徐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