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因为,我的温顺让他习惯,此后我的逃离,又让他失控罢了。
18
三年后,我的个人作品展上来了位一掷千金的贵人。
大手一挥,接连拍下了十几幅作品。
可负责人找到我时,神色却很疑惑。
“明明花了重金,可我派人把那十几幅作品奉上时,又说不要,说只想跟您聊聊。”
“说是为了……表达感谢?”
而后他递给我了一张名片。
纯白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串号码,和一个姓氏──
钟。
我了然的拨通电话,那边并不意外,“大书法家,我就在书法展外五百米远处的咖啡店里,出来聊聊?”
……
露天咖啡店的桌前,钟灵毓坐在阳光里,遥遥朝我招手。
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我们之间的恩怨。
京市的生活已经离我很遥远了,但偶尔还能通过大数据刷到钟灵毓社交平台下的动态。
她跟裴见清的婚约作废后,便四处旅游,走遍各个国家,肆意潇洒。
最近,好像还邂逅了真爱。
我坐定在她面前,“谢我什么?”
她笑着点了根烟,袅袅烟雾下,我听见她释怀的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真的被家族洗脑,如约嫁给裴见清,与他过没有感情的日子,与他做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的夫妻。”
“我承认我那时确实喜欢他,还为他做过不少疯狂的事,现在想来也真是可笑,他哪配呢?”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我这些年的教养,真是喂了狗了。幸好当初及时脱离了苦海,才有了今天。”
我说:“你能有今天的生活,全靠你自己,没什么好感谢我的。”
她漂亮的美甲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线,女人勾了勾唇角,“你过得也不错。”
“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了,只有裴见清,还在过去的沼泽里挣扎着。”
我已经许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裴见清”三个字了。
人总会在记忆里刻意抹去不堪的那一页。
比如被齐世国领养回去的那十年,又比如,住在环山别墅的那三年。
我竟然有些茫然,跟在他在一起时的许多画面如今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在脑海中闪过时,快得都让人来不及捕捉。
我只知道,他结婚了,对方是著名珠宝大亨的独女。
“裴见清看似清风霁月,其实过的比谁都可怜。”
“他啊,他又在外面养了一只雀儿。”钟灵毓淡定吐了一口烟圈,意有所指,“眉眼很像你。”
“他那位新婚妻子,没少闹腾,那只雀儿也不安分……”
我静静听着。
坐在属于我的晴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