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将朱进忠,已经自益阳攻陷玉潭,再与马希萼会师,屯兵湘西。
马希广令刘彦瑫召集水师,与水军指挥使许可琼,率战舰五百艘,守城北津,迤及南津,独派庶弟马希崇为监军。
前已有人请诛,置诸不理,此时更派作监军,痴极笨极!
马希广又遣马军指挥使李彦温,领骑兵屯驼口,扼住湘阴路,步军指挥使韩礼,率步兵屯杨柳桥,扼住栅路,与马希萼相持数日,胜负未决。
强弩指挥使彭师暠,登城西望,入白马希广道:“朗人骤胜致骄,行列未整,更有蛮兵夹入,益见喧嚣。
若假臣步卒三千,从巴陵渡江,绕出湘西,攻敌后面,再令许可琼带领战舰,攻敌前面,背腹夹攻,不怕敌人不走。一场败北,将来自不敢轻入了。”
此计甚妙。
马希广却也称善,便召许可琼入议。
哪知许可琼已暗中与马希萼密约,分治湖南,至是闻彭师暠计议,反而瞠目伸舌道:“这是危道,决不可从,况师暠出身蛮都,能保他不生异心吗?”
自己通敌,还说别人难恃,此等人安可不杀!
马希广乃止。且命诸将尽受许可琼节制,日给许可琼五百金。
许可琼时常闭垒,不使士卒知朗军进退,或且诈称巡江,与马希萼密会水西,愿为内应。
马希广反而叹为良将,言听计从。
彭师暠得闻可琼通敌,入谏马希广道:“可琼将叛,国人尽知,请速加诛,毋贻后患!”
马希广叱道:“可琼世为楚将,岂有此事!”
彭师暠退出,喟然长叹道:“我王仁柔寡断,败亡可立俟呢!”
已而,长沙大雪,平地积四尺许,两军苦不得战。
马希广迷信僧巫,抟土作鬼神形,举手指江,谓可却退朗人。
马希广又命众僧日夜诵经,向佛祷告,马希广也披缁膜拜,高念宝胜如来,声彻户外。是谓祈死。
朗州步军指挥使何敬真,乘雪少霁,即率蛮兵三千,迫近韩礼军营,阴遣小校雷晖,冒充长沙兵士,混入韩礼寨,用剑攻击韩礼。
韩礼骇走狂呼,一军惊扰,何敬真乘乱掩入,立将韩礼军营捣破。
韩礼军队大溃,韩礼受创奔回,越日毙命。
于是朗州士兵水陆齐进,急攻长沙。
长沙某军指挥使吴宏,与小门使杨涤相语道:“强敌凭陵,城且不保,我等不效死报国,尚待何时?”
遂各引兵出战,吴宏出清泰门,杨涤出长乐门。
统怒马争先,以一当十,奋斗至三四时,朗兵少却。
刘彦与许可琼,袖手旁观,并不出援。吴宏士卒饥疲,先退入城,杨涤亦还军就食。
朗州士兵复竞进扑城,彭师暠挺槊突出,与朗兵交战城北,未分胜负。
朗将朱进忠带引蛮众,至城东纵起火来,城上守兵,为烟雾所迷,不免惊惶,忙招许可琼军,令他救城,许可琼竟举军投降马希萼。
守兵见许可琼降敌,当然惊乱,朗兵遂一拥登城,长沙遂陷。
马希广亟带领妻孥,走匿慈堂。
朗兵及蛮兵,杀官民,焚庐舍,彻夜不休。
自马殷立国后,所积珍宝,尽被夺散。宫殿屋宇,统成灰烬,闹得人声鼎沸,烟焰迷离。
李彦温尚屯兵驼口,望见城中火起,急引兵还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