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清泰门,朗人已经据城拒战,矢石交下,正拟冒险进攻,忽有千余人绕城而来,统是神色仓皇,备极狼狈。为首的且凄声呼道:“李将军快寻生路罢!”
李彦温瞧着,正是刘彦瑫,便问主子如何?刘彦瑫说道:“不知下落。我已觅得先王及今王诸子,从旁门逃出,幸与君相遇,正好结伴同奔。朗兵利害得很,若不急走,恐一经追杀,必无噍类了!”
李彦温被他一吓,也觉惊慌,遂与刘彦瑫等同奔袁州,转降南唐。
马希萼入城后,即与马希崇相见,马希崇率将吏进谒,上书劝进。
吴宏战血满袖,顾视马希萼道:“我不幸为许可琼所误,今日虽死,地下也好对先王了!”
彭师暠投槊地下,大呼道:“师暠不降,情愿请死!”
马希萼叹道:“这可谓铁石人了!”
纵令自便,不欲加诛。也是保全忠臣,却是难得。
马希崇遂导马希萼入府视事,闭城搜捕马希广夫妇,及掌书记李弘皋、弘节,都军判官唐昭胤,学士邓懿文,小门吏杨涤等,先后拘至,尽作俘囚。
马希萼首问马希广说道:“你我承父兄余业,难道不分长幼吗?”
马希广流涕道:“将吏见推,朝廷见命,所以权受,并非出自本心。”
马希萼也不禁恻然,便顾左右人说道:“这是钝夫,怎能作恶?徒受群小欺蒙,因致如此。”
遂命人牵他们往狱中。
嗣讯弘皋、弘节等,多半说是先王遗命,不肯伏罪,惹得马希萼怒起,命将弘皋、弘节、唐昭胤、杨涤四人,绑出府门,凌迟处死,分饷蛮军。
邓懿文少说数语,总算从宽一线,枭首市曹。
似此残忍,何能久享!
马希萼遂自称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远等军节度使,嗣爵楚王。授希崇节度副使,判军府事,其余要职,悉用朗人充任。
越日,语将吏道:“希广懦夫,受制左右,我欲使他不死,汝等以为然否?”诸将皆不敢对,独朱进忠尝为希广所笞,乘此报怨,奋然进言道:“大王血战三年,始得长沙,一国不容二主,今日不除,他日悔无及了!”乃命牵出勒死。
马希广临刑,尚喃喃诵佛书,至死才觉绝口。
马希广妻子捶毙杖下,彭师暠不忘故主,收棺入殓马希广,瘗诸浏阳门外,后人号为废王冢。
马希萼命子马光赞为武平留后,遣何敬真为朗州都指挥使,统兵戍守,且因故学士拓拔恒,曾劝希广让国,召令复职。恒称疾不起,希萼亦无可如何。
未几令掌书记刘光辅入贡南唐,唐主李璟命右仆射孙晟,客省使姚凤为册礼使,册封马希萼为楚王。
马希萼又令刘光辅报谢,唐主李璟厚待光辅,并问湖南情形。
刘光辅密奏道:“湖南民疲主骄,陛下若发兵往取,易如反掌呢。”
又是一个卖国臣。唐主乃命都虞候边镐为信州刺史,屯兵袁州,渐渐地谋吞湖南了。
南方正扰攘不休,北方亦兵戈迭起。北汉主刘崇,闻刘赟死人手,向南大恸道:“我悔不用忠臣言,致伤儿命!”
北汉主刘崇遂命为李骧立祠,岁时致祭。一面整兵缮甲,锐意复仇。
可巧辽将潘聿捻,奉辽主命,贻书崇子承钧,通问国情。
北汉主刘崇即使承钧复书,略说本朝沦亡,因袭帝位,欲循晋室故事,求援北朝。
聿捻转报辽主,辽主兀欲,得了复书,当然欣允,发兵屯阴地、黄泽、团柏,遥作声援。
北汉主刘崇即命皇子刘承钧为招讨使,白从晖为副,李存瓌为都监,统兵万人,分作五道,出攻晋州。
晋州节度使王晏,闭门不出,城上旗帜兵仗,亦散乱不整。
刘承钧还道他是不能拒守,饬兵士蚁附登城。不料一声鼓响,那堞内伏兵,霎时齐起,挟着硬弓毒矢,接连射下,还有长枪大戟,巨斧利矛,钩的钩,斫的斫,把北汉兵杀伤无数,承钧忙鸣金收军,退出濠外。
王晏竟驱兵杀出,前来追击,刘承钧哪里还敢恋战,麾兵急奔,跑了十多里,方不见有追兵,择地下寨,招集散卒,死伤已千余人,并失去副兵马使安元宝,不知是否阵亡,后经探骑报闻,才知元宝被擒,投降晋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