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不是人参,不是黄芪,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药材。
但那股气味很特别,带着一股极浓的土腥味。
土腥味里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闻一下就觉得肺腑里都跟着舒畅了几分。
后来我翻遍了道协的藏书也没找到这种根茎的记载。
最后只在一位专攻本草的老道长那里打听到一句模糊的话。
他说古时候有一种叫“地髓”的东西。
地髓是地脉精气凝结后在地下长出来的灵物,一棵能在地下蛰伏上千年。
只有在龙脉断裂处才有可能被人找到。
当然,这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实物。
珑胥师祖将这几根根茎一根一根地插进爆破坑底部的裂缝里。
他插得随意,像是农人在自家菜地里插秧苗。
这里一根那里一根,间隔和深度全凭手感。
插完之后他提着短杖退后三步,杖尖抵在坑边的地面上,开始画线。
他画的线条我看得明明白白。
好几道交错的波浪线,首尾相连,层层叠叠。
像是把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拓印在了地上。
这个符号我以前在茅山的符箓课上见师父画过。
我也给来找我的事主画过。
在道家符咒里,波浪线就是水的意思。
水能生木,水能载气,水能润土,水能通脉。
他把这些波浪线画在爆破坑四周,等于是在龙脉的伤口上引了一道活水。
画完之后,珑胥师祖提起短杖,杖尖朝下,不轻不重地在地上敲了三下。
第一下,我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微微颤了一颤。
不是地震,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地底深处的东西被惊醒了,翻了个身。
第二下,墓室里的空气骤然变了。
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热,是变潮了。
干燥了几千年的墓室,忽然像是刚下过一场透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芬芳。
吸进鼻子里清清凉凉的,顺着呼吸道往下走。
整个人从肺到丹田都像是被洗了一遍。
第三下,奇迹来了。
那几个埋在爆破坑里的根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