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气墙从三个方向压来,把张远围在正中。
那不是普通的气墙。
那是三面用整整十三条道则拧成的墙。
每一条道则都是一方世界亿万年来积攒的兵戈余韵,被渊底吞进来、嚼碎了、又重新拧成一股。
三面墙压过来的时候,墙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一层压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像三本叠在一起的账册,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被吞进来的道。
十三条道则拧成的墙,压得静区里那片万年不变的死寂都发出低低的呜咽。
空气被挤出去,又从缝隙里挤回来,挤得“吱吱”作响。
剩余的十个人分成两拨。
一拨从头顶压。
一拨从脚下钻。
头顶那一拨压下来时,空气被碾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
壳面上浮着一道一道的青灰色纹路,仿佛天穹龟裂。
那壳一寸一寸往下沉,每沉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像有人拿指甲刮一面巨大的铜钟,从头顶一直刮到脚底。
“嗡——嗡——嗡——”
壳沉到三尺高的时候,张远身周的空气已经被压成实质。
空气里浮着的每一粒尘埃都被碾碎了,连尘埃都碎了。
脚下那一拨钻上来时,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缝。
“咔嚓——咔嚓——咔嚓——”
灰黑色的死气像毒蛇一样顺着缝隙向外蔓延,缠向张远的脚踝。
那些死气不是气,是渊底九百万年吞进来的道渣,每一丝都裹着破碎的法则残片,缠上脚踝就往骨头缝里钻。
三面气墙同时往前推。
墙面上凝着一层暗沉的、几乎凝固的光。
十三人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几乎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熔炉。
空气被压缩、加热、扭曲。
连那盏老铁灯的火焰都被压得贴在了灯芯上,只剩一个青白色的小点。
灯下的阿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眼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戏。
“这阵有点意思。”渊寂说,声音在张远肩侧凝成一缕低沉的残响,像一块石头在深水里滚动,“三面压,一面上,一面下。中间那个人往哪儿躲都是死。这不是寻常的困杀阵。这是沉星域七家合参的‘沉渊绞’。”
“沉渊绞。”张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沉星域压箱底的功夫。”渊寂说,“七家各出一条道则,拧成三面墙。三面墙压下来,就算是不朽来了,也要被绞掉半条命。”
“那不朽以下呢。”
“不朽以下?”渊寂顿了一下,“不朽以下,绞成渣。”
张远看着那三面压过来的墙,没有说话。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渊寂问。
“我在想另一件事。”张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