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邪物,本就畏惧烈火这般极阳烈性之物,何况小火炉的火并非凡火。宋老此刻是真的与之前的程欢感同身受了,那火焰的力量丝丝缕缕在他魂魄内灼烧,炽热的岩浆翻涌成河,造成的痛苦不亚于抽筋剥骨。他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岩浆吞没,被无尽烈火焚烧成灰。那将是真正的灰飞烟灭,永不超生。这般针对灵魂的灵火,可谓是血蛭邪祟的天克之敌。宋老怂了。没办法,再不认怂就要死虫了。他不得不将之前吸收的灵力尽数吐出,焦黑的面庞上挂着尴尬的笑,心底却咒骂连连,早已把郁小潭和小火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等着瞧吧,宋老不住地瞄向郁小潭,心里恶狠狠地想等自己出去,等要把这小子生吞活剥了。他要把这人炼成血尸,让郁小潭尝尝万虫噬心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奈何不得小火炉,他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筑基期的臭小子嘛?或许是宋老心中的恨意过于浓烈,虽然他只是一条虫,郁小潭却从那焦黑的虫身上隐隐感到了一股恶意。少年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道:“小火,我感觉这家伙还在动歪心眼,一点也不老实呢。”宋老:“……”瞬间僵硬。小火球嗷嗷燃烧着扑上去:“踩他!”“别、别踩!”血色小虫疼得满地打滚,“疼、疼啊!”有了这一个小插曲,宋老可算是不敢在心底瞎想了。血色小虫深深埋头,恨不得把虫首埋进地里去。郁小潭在一旁监督,眼瞅着随着灵力不断吐出,小虫从圆滚滚的模样一点点变得干瘪,最后一口灵气吐出后,小虫颓靡地瘫倒在地,似是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以了吧?”宋老的声音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疲沓:“全都还回去了,老夫可以走了吗?”“唔……”郁小潭眼底微光闪过,抬起右手支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我瞅瞅,不对呀,太轻了。小火,灵力总量对不上吧?”宋老:“……”小火球:“???”宋老气得快吐血了。丫的胡说八道什么呢,灵力这东西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就像云朵、空气一样,顶多有个大致的范围,又哪来的什么总量?还太轻了?这臭小子以为自己是在菜市场买鸡蛋么,要按斤称轻重?可郁小潭十分笃定道:“不对,我瞅这份量不对,他肯定还私藏了些。”“让他继续吐。”宋老:“什么?臭小子你不要胡说八道,老夫分明——”郁小潭眸光微冷:“小火,这小虫想抵赖。”小火球嗷嗷叫着扑上来:“踩他!”宋老:“不、不要!疼!疼死老夫了——我还,我接着还!”瘫软的小虫“艰难”爬起,又吐出几股灵力。郁小潭冷眼旁观,心道果然,这邪修跟他们在这儿演戏呢,体内还藏着这么多灵力,装什么虚啊。这丫的害了那么多人,今天非得把他榨干不可。又过了一阵,血色小虫再度瘫软在地,呜呜啊啊地呻吟着:“不行了,没有了,真的都吐光了。”郁小潭:“真的吗?”小虫欲哭无泪,疯狂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他总共就吸了这些灵力,本是用来重塑身形的,可现在全部吐出,宋老已经能感到自己在外界凝聚的虚影摇摇欲坠,轮廓边缘已经有了明显的消散趋势。宋老心里疼得滴血。但在精神世界里,他身为一条虫,还是可怜巴巴地微微仰首,冲郁小潭无声地颤抖着,卑微,弱小,可怜又无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宋老心想装可怜又怎样,老夫这张脸今天就不要了,只要能让他逃出这座山,他一定从此离云海宗远远地,身形可以再凝聚,灵力可以再吸收,小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郁小潭定定地望着血色小虫。在他明润的乌眸注视下,宋老浑身发毛,如坐针毡。然后他听见郁小潭轻飘飘道:“哦,吸走的已经吐出来了,那你身上原本的灵力呢?”宋老:“???”郁小潭竟然还没打算放过他!宋老呼吸急促:“你们这些人好不讲道理,偷走的灵力我已经尽数交还,剩下的是我自身修炼所得,是我自己的!”“我也没说那些灵力不是你的呀。”郁小潭眉眼弯弯,冲小虫微微一笑:“但是你惹得我们家小火不高兴了,精神损失费得来点吧?”“还有那炉消失的菜究竟去了哪里,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宋老气急败坏:“我没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