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把安屿从腿上抱起来,竖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屿打了一个嗝,小手又从她肩上垂下来,手指张开。
她看着他的手,那五根手指像五瓣刚发芽的叶子。
“你答应我一件事。”
墨玉说。
安岁岁看着她。
“活着回来。”
墨玉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安岁岁伸出手,把安屿从她肩上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安屿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热热的。
他把下巴抵在安屿的头顶,安屿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的痒的。
“我答应你。”
安岁岁说。
墨玉把手放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晚晚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枚贝壳,贝壳的纹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被她的拇指磨得像一块白色的石子。
圆圆在她旁边的床上睡着,被子蹬到了脚下,露出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猫蜷在圆圆的脚边,尾巴搭在他的小腿上。
晚晚把贝壳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安岁岁和墨玉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很慢,像两个人在很用力地把每一个字都咬清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圆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搭在猫身上。
猫的尾巴甩了一下,没有跑。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安岁岁就出门了。
他没有开车,方警官派了一辆车在楼下等。
叶昕已经在车上了,坐在后座,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安岁岁拉开车门坐进去,方警官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方警官把信封递过来,安岁岁接住,拆开。
里面是一沓美金,新的,连号的,用橡皮筋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