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这种投资于“情感”这种非标准化不可量化的混沌领域的行为,其投入产出比低到令人发指,纯属浪费资源。
另一个模块,代号“莽夫”,则显示着鬼冢健的行动日志。
那头除了肌肉之外大脑空无一物的“人型凶兽”,刚刚结束了一场针对城西某个不听话的武装势力的“镇压行动”。
数据墙上附带的现场画面血腥而直接: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而鬼冢健健正光着膀子,用一块脏布缓缓擦去那柄比人还高的合金战斧上的淋漓血迹。
他那夸张的肱二头肌在镜头下油光锃亮,充满了原始而又愚蠢的暴力美学。
日志显示,该区域的“恐惧指数”飙升至百分之九十一,短期内不会再有反抗行为。
“更加愚蠢。”佐伯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生理性的厌恶。
暴力,在他看来是最低级、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统治手段。
它只能带来暂时的“服从”,却会催生更深层次的“仇恨”和“反抗欲望”。
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震慑,就像用大锤去修理精密的腕表,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破坏整个系统的内部稳定,制造出更多无法预测的“异常数据点”。
伊藤试图通过廉价的“施恩”来“连接”节点,而鬼冢则试图通过粗暴的“格式化”来“删除”节点。
他们两人一个沉迷于低效的情感投资,一个依赖于高风险的物理清除,都还停留在最原始的基于生物本能的统治逻辑里。
在他看来,伊藤玩弄的“人心”与鬼冢崇尚的“暴力”,不过是同一种混沌力量的一体两面罢了。
“人心”意味着群体性毫无逻辑的情绪波动。
今天可以因为一块面包而感恩戴德,明天就能因为一句谣言而歇斯底里。
它充满了随机性,极易被煽动,是最低效、最不可靠的管理变量。
而“暴力”则是对这种混乱的粗暴压制。
它看似能带来瞬间的“秩序”,实则是在系统内部积蓄了更强大的名为“仇恨”的反作用力。
每一次镇压都是在为一个更剧烈且无法预测的未来爆发积攒着能量。
无论是收买人心还是施加暴力,本质上都是在用一种混沌去对抗另一种混沌。
它们都充满了感性和不可预测性,是宇宙中最令他厌恶的,必然导向无序和最终崩溃的“熵增”过程的丑陋体现。
而他,佐伯宏毕生的追求与他们截然相反。
他要在吉田市这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封闭系统”之内,发起一场逆转定律的伟大实验。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无上算力作为“麦克斯韦妖”,去筛选、去规整、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混乱。
他要在这里实现“熵减”。他要创造出一种剔除了所有感性杂质,基于绝对理性每一个变量都可计算,每一个结果都可预测的…完美秩序。
他不懂伊藤和鬼冢为何至今仍沉迷于这种基于生物本能的原始统治逻辑。
在这个新世界,真正的权力既不是源于虚无缥缈的情感,也不是来自野蛮的肌肉。
真正的权力,源于对信息的绝对掌控,源于能将所有人都变成透明“节点”的无上算力,源于能将一切混沌都纳入精确计算,最终导向唯一正确结果的——算法。
而他佐伯宏,就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算法之神”。
正是基于对算法和逻辑的绝对自信和对“低效行为”的生理性鄙夷,他才对伊藤正宗转达的继续追查导致武田信雄身败名裂的“I罩杯飞贼”任务,感到极度的轻蔑与不耐烦。
他调出了关于此事件的完整数据报告,光幕上那张能看出其宏伟轮廓的监控截图,与武田信雄被免职后离开吉田市的侧脸照片,被他的程序冷漠地并列显示在一起。
一个强大的分部总经理,一个拥有家族核心血脉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的两团脂肪给彻底扳倒了。
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值得警惕的重大安全事件,而是一出荒诞可笑,充斥着雄性愚蠢和低级趣味的黑色喜剧。
佐伯宏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滑动,关于武田信雄那套愚蠢的“I罩杯猎杀理论”的全部细节,都如小丑的表演般在他眼前展开。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愚蠢。”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因为一个女人的大奶而差点动摇整个家族的百年基业…”佐伯宏每每想到这里,都忍不住想笑,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轻蔑和恶心的笑意。
在他那如同精密计算核心的大脑中,武田信雄的失败并非仅仅是一次任务的失利,而是一场教科书般充满了“生物本能”与“低级代码”交织的灾难,犯了一系列不可饶恕纯粹由下半身驱动的逻辑错误。
其一,将一个不稳定的“变量”,愚蠢地当成了追踪的“常量”。
那个女人最醒目的特征——她那对夸张的I罩杯巨乳——只是一个物理特征变量,随时可以通过束胸、伪装甚至更极端的外科手术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