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跟在苏耳身后,随着离病房越来越近,她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她今天穿了一件雾霾蓝色的真丝雪纺衬衫,领口是精致但保守的微褶皱设计,下半身搭配了一件剪裁极好的深咖色及膝A字裙,脚上踩着一双款式简单的黑色半高跟皮鞋。
这身打扮并不妖娆,没有一丝一毫招摇的性感,但恰到好处的修身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作为成熟女性那种柔美丰润的曲线。
再加上她臂弯里搭着的一件浅灰色薄款针织开衫,以及柔顺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温婉且极具亲和力的美。
在这充满生离死别的冰冷医院里,她就像是一抹极其温柔的暖色。
走到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区,在一扇虚掩着的病房门前,苏耳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夏花,压低了声音:“夏花,到了。”
夏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指关节都有些微微发白:“苏耳,我……我还是有点怕。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万一我等会儿……等会儿我……一紧张说错话,穿帮了怎么办?你妹妹会不会看出来我是装的?到时候不仅难堪,还会让她更难受的……那我……”
看着夏花这副忐忑不安、满眼都是担忧的模样,苏耳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泛起一丝柔软。
“别怕。”苏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你什么都不用刻意去演,也不用编故事。你就顺着我的话说,像平时那样温柔地笑一笑就好。瞳瞳她……她病了很久,没怎么接触过外人,她很单纯的,只要你做好你自己,她就会很高兴,绝对不会怀疑你的。”
听到苏耳这番保证,夏花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尽力。”
苏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三个人的病房里,只有中间那张床上有人,旁边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那张病床上,靠坐着一个戴着毛线帽、瘦得几乎脱相的女孩。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手臂上甚至还留着密密麻麻的针孔淤青,但那双眼睛却奇迹般地清澈透明。
听到推门声,女孩转过头。
“哥,你来啦!”苏瞳的声音很虚弱,但在看到苏耳身后跟着进来的夏花时,她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温柔、浑身散发着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的女人,苏瞳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好奇。
她十分礼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看向苏耳:“哥,这位漂亮的姐姐是……?”
这是哥哥第一次带女孩子来看她。
苏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病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幸福和骄傲:“瞳瞳,哥今天带个人来看看你。这是……这是哥的女朋友,她叫夏花。”
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苏耳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听到这个介绍,苏瞳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注入了生机。她仔细地端详着床边的夏花,眼底满是惊艳与发自内心的欢喜。
“夏花姐姐好。”苏瞳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虚弱却极其真诚的笑容,“哥哥以前从来不带女孩子来看我的。姐姐,你长得真漂亮,看起来就好温柔。哥哥能找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听到这句纯粹的赞美,夏花的心脏微微抽紧了一下。
作为一个结了婚、一直本分顾家的传统女人,当着别人的面冒充另外一个男人的女朋友,她心里多少对丈夫罗斌有些异样的愧疚感。
但看着床上的女孩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夏花那股与生俱来的善良和母性瞬间战胜了所有的不适。
她告诉自己,她是在做一件对的事,是在给这个可怜的女孩活下去的希望。
“瞳瞳你好,你哥哥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勇敢、特别坚强。”夏花走上前,眉眼弯弯,扬起了一个极其自然、温柔的微笑。
“快坐吧。”苏耳见状,赶紧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放在夏花的身边。
夏花顺势坐下。可就在她低头弯腰的瞬间,耳边的一缕长发滑落下来,刚好挡在了她白皙的脸颊旁。
就在夏花准备自己伸手去撩的时候,苏耳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为了在妹妹面前将这个“恩爱男友”的戏码做足,苏耳微微弯下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将那缕碎发轻轻勾起,然后温柔地别到了夏花的耳后。
这个动作对于夏花来说太亲昵、太暧昧了。
当苏耳略带粗糙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夏花敏感的耳廓和脸颊肌肤时,夏花的身体就像触电般,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她脑海里的传统防线让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这种属于其他男人的触碰。
但在电光火石之间,她余光瞥见了病床上正眼巴巴、满脸羡慕和开心地看着他们的苏瞳。
【不能躲,会穿帮的。】
夏花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强迫自己那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不仅没有躲避,反而配合着微微抬起头,迎着苏耳的目光,回了一个带着几分羞涩的“女友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