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罗斌的肩膀,似乎看到了什么。
“如果……是死在警察的枪下,他们……就不会怀疑我……肯定能保住我的家人了……”
“老猫!你别做傻事!”罗斌心头一紧,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
但,来不及了。
老猫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狰狞而决绝,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着地上那把手枪扑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狙击步枪声,从不远处的高点传来,盖过了一切的嘈杂。
那是临时占据制高点的警方狙击手,在看到嫌犯做出夺枪的致命威胁动作后,果断扣下的扳机。
一朵血花,在老猫的胸前绚烂地绽放。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击,猛地向后仰倒。他扑向手枪的动作戛然而止,生命的气息如潮水般从他的身体里退去。
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却依旧望着罗斌的方向,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随着老猫的倒下,远处的匪徒们似乎也收到了信号,火力骤然减弱。
他们交替掩护,迅速钻回车内,在一阵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中,亡命般地逃离了现场。
枪声,渐渐平息。
高速公路上,只剩下燃烧的车辆、刺鼻的硝烟,以及……死一般的沉寂。
罗斌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猫,耳边,还回荡着那最后的枪响和那句轻如鸿毛、却又重于泰山的托付。
他缓缓放下枪,手,在微微颤抖。
枪声平息后的高速公路,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空气中,燃烧的警车还在发出“噼啪”的轻响。
后续的支援车辆、救护车、勘察车……警灯汇成了一片沉默的红蓝色海洋,将整个路段彻底封锁。
警员们在废墟中穿行,拉起一道道警戒线,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勘察人员则跪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弹壳。
罗斌站在警戒线内,静静地看着那具盖上了白布的尸体。老猫临死前的眼神,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罗队!”
“罗队,请问匪徒有多少人?”
“请问是否有警员牺牲?嫌犯当场击毙是出于什么考虑?”
不知何时,外围的记者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他的脸映得一片煞白。
罗斌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他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根本不想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
见现场的收尾工作已基本步入正轨,他拨开人群,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载着这个沉默的男人,决然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市局大楼门口。
罗斌刚下车,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裴东。他一脸焦急,显然已经听说了大概情况。
“哥!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我听说……”
“进去再说。”罗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拍了拍裴东的肩膀,径直往大楼里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立刻被一群不知在此蹲守了多久的记者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罗队长,请说两句吧!”
“这次的行动算是失败了吗?”
“警方内部是不是有消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