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话筒像匕首一样递了过来,几乎要戳到罗斌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清晰的女声穿透了嘈杂。
“请问,面对如此悍匪,警方出动了这么多警力,却还是被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让重要嫌犯在押送途中被灭口,这是否暴露了警方在实战能力上的严重不足?”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罗斌和裴东同时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手中拿着一个印有“都市前沿”logo的话筒,正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的摄影师,则忠实地将镜头对准了裴东那张已经开始涨红的脸。
裴东被她的话筒怼了几下脸,本就因担心罗斌而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裴东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怎么是胡说八道了?”女记者非但没退,反而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倒是反驳我啊?抓匪徒不行,对付记者倒是挺有一套。”
“大爷的!”裴东的拳头都攥紧了,“看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计较!要不要我单独请你进去喝杯茶,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情况’?!”
“唉,你怎么说话呢?威胁我?”女记者轻蔑地笑了一声,对着镜头大声说道,“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市局精英刑警的素质!有能耐你冲匪徒使劲去啊?在这跟老百姓横什么?”
“我X你妈!”裴东彻底被激怒了,抬手就要去推她。
“裴东!”罗斌低吼一声。
旁边的几名警员也赶紧冲上来,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裴东。
“放开我!这臭娘们……”
“行了!带他进去!”罗斌厉声道。
警员们连拉带拽地将还在骂骂咧咧的裴东拖进了大楼。女记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又将镜头对准了面无表情的罗斌。
罗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了大楼的阴影里。
庄林办公室的门,被裴东一把推开。
“师傅!”
迎接他的,是庄林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咆哮和一个迎面飞来的文件夹。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
庄林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指着低头不语的罗斌破口大骂:“A级押送!全程最高警戒!结果呢?车被炸了!人死了!匪徒跑了!罗斌!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啊?!”
罗斌像一尊雕塑,任凭庄林的口水喷在脸上,一个字也不还嘴。
裴东赶紧上前打圆场:“师傅,您别生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师哥,谁能想到……”
“你给我闭嘴!”庄林又把炮火对准了裴东,“还有你!在门口跟记者吵吵什么?嫌我们警队的脸丢的还不够大是吗?!”
办公室里,只有庄林一个人的咆哮声。
骂了足足有十分钟,庄林似乎也骂累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粗重地喘着气。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妈的……”庄林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地开口,“谁他妈能想到,这帮畜生在国内,连自动步枪和手雷都用上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他心里也清楚,这次的袭击,已经超出了常规警匪对抗的范畴,这事,不怪罗斌。
“查!”庄林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给我往死里查!还反了他们了!我就不信,在我们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他看向罗斌,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场有什么发现?”
罗斌这才开口,将老猫最后的举动和遗言,以及自己的判断,简略地汇报了一遍。当然,关于纸条的部分,他隐去了。
听完后,庄林沉默了许久,最后摆了摆手:“行了,先去忙吧,后续的报告和舆论处理,我来想办法。”
从庄林办公室出来,裴东才终于逮到机会,急切地问道:“斌哥,到底怎么回事?老猫他……”
罗斌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低声把事情的经过,包括老猫最后的托付,都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