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离开牢房,和等在外面的季长天汇合,冲他摇了摇头:“没问出来。”
他都无中生师了,那少年居然无动于衷。
“无妨,”季长天并不意外,“这孩子戒备心极强,问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看从他这里突破是没希望了,要么我们还是去抓官道上遇到的那个小偷吧,”黄二道,“殿下,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动身。”
“不着急,未时了,先吃饭。”
“……哈?”
季长天早上起得晚,午饭也吃得晚,时久确实有点饿了,他没有异议地跟随对方回到狐语斋,一抬眼,却看到宋三正坐在餐厅里。
时久顿了下:“宋神医……怎么还没走?”
“这个时间来,当然是要蹭了饭才走,”宋三理直气壮,“快点快点,吃完了我还要回去看诊呢。”
季长天唤来下人传菜,对几个暗卫道:“都坐下来一起吃吧。”
时久果断挑了个离宋三最远的位置坐下。
五人围坐一桌,时久生怕弄脏这身刚换上的新衣服,吃得格外小心翼翼,正站起身给自己盛了碗汤,就听黄二道:“殿下,要不……”
“打住,”季长天及时冲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这饭桌上,闲聊尚可,公事不谈,你有什么想说的,都等饭后再说。”
时久听了这话,忍不住向他投去赞同的眼神——终于有领导知道吃饭不谈工作了!
黄二张了张嘴,见一桌人没有一个应和他,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硬忍了回去。
就这么一直忍到吃完了饭,刚要开口,却见季长天掩住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夜睡得太晚,颇为困倦,我要午睡半个时辰,十九,大狸,你们自便,在此小憩片刻也无妨。”
说罢,转身便上了楼。
黄二:“不是……”
他想要追上去,却被宋三一把拉住:“你闲得没事,送我回医馆啊,正好我也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谁要送你,放手啊!”
黄二被宋三强行拽走了,时久瞥他们一眼,心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加班的。
对工作的热情未免也太高涨了吧。
他转头问李五道:“李五哥要休息吗?”
“我不困,你去睡吧。”
时久点点头,在客房的床榻上躺下来。
季长天睡了多久,他就也跟着睡了多久,半个时辰后他醒来时,只觉昨晚熬夜带来的疲倦感一扫而空,又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送完宋三又回府的黄二已经等候多时,季长天从楼上下来,吩咐他道:“二黄,去把剩下的人都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是。”
时久也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掸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跟随季长天来到正堂。
很快,八个暗卫全部到齐了,季长天让婢女上了茶,随后屏退了无关人等。
“叫你们来有两件事要说,”季长天坐在主位上,“第一,关于我们抓到的那个孩子,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情报,外府我已经让黄大通知过,至于你们,我相信大家不会多嘴。”
“明白。”
“不过殿下,我有个疑问,”十七开口道,“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交给州廨?既然确定实施连环盗窃案的窃贼不止一个,那我们和州廨联手一起查,不是更快些吗?”
季长天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州廨已经查了两个月都没拿到人,现在盗圣下凡的说法甚嚣尘上,百姓们人人惶恐,州廨官员迫于压力,也一定急于结案,这时候我们把抓到的人交出去,你说他们是会选择继续深挖,一查到底,还是就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他身上,草草结案,平息民怨为先?”
十七想了想,认同道:“有道理啊……”
“那孩子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这么大的案子,那可是杀头之罪,到时候人一死,死无对证,那真相可能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时久微微皱眉。
总觉得哪里奇怪,之前杜长史给殿下办接风宴时,还自吹自擂晋阳城的繁华都靠他,可这偷盗案已经持续了两月未结,却没看出他有多着急。
就算是窃贼轻功太好抓不到,那在城里加派守卫增强巡逻总行吧,这些日子,好像也没看到有加强守备的痕迹。
甚至那日季长天回城,万人空巷去迎接宁王车马,如此混乱的场面,最适合行窃,如果是他的话,偷偷顺走全城人的钱袋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杜长史除了让卫兵维持治安,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