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天偷盗团伙为什么没有行动呢?是看不上普通百姓手里这点钱,还是有人被偷却没有报案?
“更何况,说实施连环盗窃案的另有其人,也不过是那少年一面之词,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季长天用折扇轻敲桌面,“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指证,那夜确实有不止一个人参与行窃。”
“这还用证明吗?除非他能把自己劈成六瓣,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在六个不同的地方作案?”黄二道。
“可没人说是‘同时’,在没有明确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什么时候丢了东西,只能是估算,”季长天说着看向时久,“小十九,如果是你的话,能办到吗?”
时久认真思索片刻,斟酌着道:“很有难度,首先,我需要拿到这六家店铺的布局图纸,知道他们把钱放在哪里,如果有护卫看守,最好还要知道大致的排班时间,方便寻找破绽。”
“其次,是偷到的银子怎么转移,偷东西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需要提前找到一个安全又方便的地方,转移赃款,轻功所能携带的银两有限,一夜之间带走近万两银子,要选在什么样的地方销赃才能不被任何人察觉……”
一桌人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禁面面相觑,终于,十六忍不住开口:“十九哥,要不你还是……别想了吧,我感觉你再分析下去,这不可能的事都要变成可能了。”
“……”时久抬起头来,“总之,如果是我的话,办起来会很难,时间上也太赶了,恐怕要从天黑忙到天亮,先累死的可能性会比较大,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听到了吧,”季长天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难办,就说明并非全无可能。”
时久:“……?”
他是这个意思吗?
黄二:“行吧,就算如您所说,那我们要怎么收集更多情报?”
“州廨查了这么久也没收获,他们的线索是指望不上了,不如我们亲自走访调查一番,”季长天道,“我这并州刺史虽是虚衔,但关键时候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这几家店铺也时常与府上有交易往来,这个面子他们想必还是愿意卖给我的。”
“具体打听些什么?”
“重点有三,其一,所丢失银钱数额,具体到多少金,多少银,多少铜;其二,失窃的大致时间,或发现失窃的时间;其三,银钱看管情况如何,是否有护卫、家丁把守,从时间和环境上是否允许窃贼多次进出,以及周边道路情况,是否方便通行——晋阳的宵禁虽不似晏安那般严,但也有卫队时常巡逻,卫队经过的路线会影响到窃贼的撤离路线。”
“明白,”黄二一一记下,“六家店铺,我们八个人,怎么分配?”
季长天将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整个晋阳城的地图,失窃的六家店铺我已经标记出来了,你们有没有人自告奋勇?”
“我我我!”十六第一个举手,“我去松风堂,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你就知道松风堂,我看你是又想喝竹叶青了吧?”十五道。
季长天向他看来:“十五,这几天休假,睡得可还好?”
“好着呢!幽林居果然清净,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提前征用你半天假期,不打紧吧?”
“没事,反正也是出去调查,就当去玩了。”
“那你便和十六一起去松风堂如何?”季长天笑道,“我出钱,允许你们一人买一坛竹叶青。”
十六:“好耶!”
十五:“多谢殿下!”
“我去翰墨斋吧,”李五道,“他们掌柜的侄子在城里当纹身匠,我还去光顾过,也算旧识。”
时久:“……”
卖文人字画的铺子,掌柜侄子给人纹身?
多少有点叛逆了……
“那我和十七去琼玉阁,听说那里有很多稀世古玩,我们去长长见识。”十八道。
季长天点点头:“还剩三家,先选先得。”
黄二思考一番:“呃……反正,我不去碧霄楼,我去惠民行吧。”
时久看了看仅剩的黄大,又看了看仅剩的两家店铺,疑惑道:“这碧霄楼,是什么地方。”
黄二:“咳。”
时久:“?”
其他几人也都支支吾吾,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碧者,青也,”季长天用折扇掩唇,一双狐狸眼十分促狭地弯起,“‘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青楼?!
时久大惊,果断道:“我、我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