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贼人甚是可恶!”杜成林一拍大腿,“盗走了银子,又用石头来填充,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要不是今日要动用银库里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季长天手中折扇微微摆动,他思索片刻,道:“可杜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这银库里有银子正常,但为何却能囤积如此多的银子?三十万两……太夸张了吧?”
“唉,殿下不参与州中事务,不了解也是正常,”杜成林冲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带他到茶桌边坐下,“这些银子,大致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各种日常所需售卖所得,比如盐、矿、地;第二部分,便是商税,城中商铺的营收,我们抽取部分——当然了,这些钱都不多,上缴以后就不剩什么了,这里面占比最重的,还是朝廷的拨款。”
“什么拨款?”
“修路的钱,”杜成林给他倒了杯茶,“殿下有所不知,自大雍建朝以来,从先帝时期开始,就很重视修路,这晏安到晋阳的官道,在二十多年前修缮过一次,才能变得像今天这么平坦、宽阔。”
“当然,先帝的宏愿不止这一条路,还想让整个晋地四通八达,全天下的道路纵横交错,车马川流不息,横贯河东河西,纵通大江南北。”
“因此,这些年来修路始终未曾停止,可您也知道,咱们晋地,表里山河,峰环水绕,路修起来是难上加难哪,故而这路修修停停,始终不算顺利。”
“每年开春,朝廷的拨款便会送达,不过,去年修的那一条路,逢山开道,遇水搭河,中途又出了点岔子,始终没找到解决办法,到现在还没完工,这前面的工事推进不了,后面的也就没法跟上,便这么搁置下来。”
季长天:“春天拨款……依杜大人的意思,银库里那些银子,已经存放了半年之久?”
“是啊,”杜成林懊悔道,“这朝廷给的钱,每一文每一两都有其对应的作用,下官却也不敢乱动,若非如此,怎会给那窃贼可乘之机?”
时久实在没忍住开口道:“可我看你这银库,连个窗户也没有,连大门都是铁的,窃贼再怎么上天入地,也不可能进来行窃吧。”
杜成林:“护卫小兄弟所言极是,我也很纳闷,这钱究竟是怎么丢的,除非是手下人监管不力,被偷走了银库钥匙,可这么多的银子,又不可能一次搬完,这铁门沉重,每次打开都要闹出不小的动静,刚刚两位也听到了,怎么可能有人多次私自进出却不被察觉呢?”
季长天点头道:“确实古怪,杜大人若不介意,我们在银库里看看可好?”
“当然,殿下请便。”
时久跟随季长天回到银库。
按照一般电视剧里的套路,从外面进入盗取的可能性约等于零,那接下来肯定要在银库里发现什么密室、暗道一类的东西了。
纵然他们心知肚明这是杜成林监守自盗,但做戏总要做足,他要为自己脱罪,那就得把这个案子由不可能变为可能。
季长天显然和他有同样的想法,开始在四面墙上敲敲,而时久则将目光投向那些硕大的钱箱。
他将其余没打开的箱子也一一打开了,无一例外都被偷过,只剩最上面的一层是银,底下全是石头。
翻着翻着,他走向最靠墙角的一个钱箱,余光忽然瞥见箱侧的地上有什么重物被挪动过的痕迹。
啊,来了。
他抓住箱子一侧用来拴绳索的扣手,调动内力,拽着箱子向后退去。
钱箱被他一点点拉开,季长天听到动静,诧异地回过头来:“十九?”
时久将钱箱拉到和地上的拖痕重叠,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箱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重。
季长天也靠了过来,走到箱子被拉开后露出的那块地面,用脚搓开地上的灰尘,发现有几块砖周围的缝隙有些大。
他又蹲下身来,在那几块砖上敲了敲:“下面是空的。”
时久心下了然。
看来这次抽到的是暗道。
“殿下躲远些,我来吧。”他道。
季长天退到一边,时久拔出刀来,将那几块砖一一撬开。
砖下面还有几根木头,他用刀戳了两下,直接将木头戳了个稀烂,又踹了几脚,将剩下的木茬清理干净。
一个漆黑的洞口彻底裸|露出来,这洞口实在不大,只有一尺见方,怎么看也不像正常成年人方便通过的。
里面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随手捡了块砖丢进去,很快听到咚的一响。
“不算太深,”他道,“殿下,我先下去看看吧。”
季长天犹豫片刻:“那你小心些。”
借着一点光亮,能看到近处露出了一截梯子,时久扒住钱箱,踩着梯子小心向下试探。
洞口太窄,他只能将身体侧过来,从斜角下去,总算过了肩膀,他便松开梯子,跳入洞内。
他们这边制造的动静终于吸引了杜成林的注意,他从外面匆匆赶进来,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洞口:“这这这……这怎么会有个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