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皇宫。
金銮殿内燃着熏香,季永晔正在殿内踱步。
命季长天将叛军首领押解入京的诏令已在一日前下达,想想就快抵晋了,可不知怎的,他这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
“陛下,”冯公公给他端上热茶,“陛下这两日劳心伤神,还是歇息歇息为好。”
“劳心伤神?”季永晔看着茶杯中的涟漪,“公公,从小到大,你最了解朕,你说,朕是为何劳心伤神?”
“这……老奴不敢揣测圣意。”
“说。”
“那想必……是为了晋阳王一事。”
“哦?”
“宁王殿下明明已将那贼首乌逐擒获,明明就地斩杀便可,却偏要将他押解进京,老奴怀疑……这里面,恐怕有诈啊。”
季永晔唇边泛出一抹冷笑,伸手接过茶盏:“押解入京,倒并无不妥,此等反贼,就该绑在西市街口凌迟处死,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看,背叛朕是何等下场!”
冯公公微微一抖,迅速低下头去。
“只是,老七是否想借题发挥,朕却不得而知,”季永晔品着杯中香茗,“押解贼首入京,必过蒲津关,而今他手有兵符,这城门一旦为他敞开,那进来的是一人,一百人,还是一万人,可就不好说了。”
“陛下所言极是。”
“可继续放任他留在晋地,却也不行,此番他率军平反,已是名声大噪,纵然太医断言他活不过开春,可即便他多活一天,朕也不放心。”
“这样吧,”季永晔吩咐道,“你替朕传一道密旨,给蒲津关守将李守忠,命他假意迎宁王入关,找个机会,将季长天和那贼首乌逐,一并射杀在蒲津关外。”
他眼中划过一抹阴狠:“如此,虽不能解朕心头之恨,却可解朕心头之患。”
第138章打工
时久回到狐语斋。
“安抚好他了?”季长天问。
时久点头。
“那便好,对了,李守忠的情报,可有拿到?”
“有,”时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对方,“今天一早,十一送来的。”
玄影卫中,编号越小,资历越深,地位越高,而地位越高,能接触到的情报资料就越多,除薛停以外,十一手里的情报是最多的,虽然涉及不到朝中要员,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季长天伸手接过,不算太厚的册子里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关于李守忠的各种情报,姓名年龄身份样貌,祖籍何处,家庭成员几何,与谁为友,和谁结仇,为官经历,参与过的战事和军功,等等等等,事无巨细。
季长天细细翻阅一遍,点头道:“这玄影卫的情报,果真详实,看来这乌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守忠确实与乌澧有过摩擦,但后来,依照乌澧的战术,我军大获全胜以后,两人便又和解了,李守忠从此对乌澧态度改观,对其十分敬佩。”
时久:“这样说来,这个李守忠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依照玄影卫的情报,李守忠本人一身虎胆,骁勇善战,但当年毕竟年轻气盛,战术激进些也是正常的,经此一役,他也从乌澧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往后再领兵作战时,更加沉得住气,因而此后数年当中,屡战屡胜,因军功卓著,屡屡被先帝提拔,官至大都护。”
“安北大都护吗,”时久道,“从二品,和乌澧的并州大都督同级。”
“不错。”
“这样说来……先帝时期他就当到了安北大都护,那反而比乌澧功成名就的时间早上许多。”
季长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若玄影卫的情报不出错,那究竟谁记恨谁,可是不好说了,李守忠后来者居上,反而赶超到了乌澧前面,对乌逐来说,是该记恨。”
他合上册子,递还给时久:“不过我猜,这也是乌澧,或者说沈家自己的选择,毕竟安北大都护府设在阴山山麓,若是担任此职,那此生可能都要在北境抗击外敌,睁眼闭眼看见的都是胡人,并州大都督却不然,深入晋地核心之处,机会便更多些。”
时久接下册子,颇有些诧异道:“不看了?殿下……都记住了?”
“记住了,玄影卫的情报,看过后还是还回去比较好,你自己收着。”
时久:“……”
记忆力这么好的?
他揣好了册子,又问:“既然李守忠曾是大都护,为什么现在却在蒲津关当守将?”
这回轮到季长天诧异了:“你自己弄来的情报,自己事先一点不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