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
那么多字,谁要看啊。
见他心虚的模样,季长天忍俊不禁:“那还要问问我们的好陛下了,李守忠担任大都护时间不到一年,就赶上先帝病逝,新帝继位,你也知道,陛下多疑,因早年太子之位不稳,对自己的父皇也不信任,除了五姓中人他不敢妄动,其他的官员或将领,或多或少都遭贬黜,有的还被处死。”
“这李守忠也是如此,安北大都护之职如此重要,以陛下的性子,怎可能放任不熟悉的人担任,故而李守忠被一路调任,沦落到这蒲津关当守将。”
时久思索道:“大好前程就这样被糟蹋了,这李守忠,对陛下没有怨言吗?”
季长天:“那自然有,他曾向陛下上书,隐晦表达过希望陛下能恩准他回边关杀敌之意,哪怕只是当普通将领也好,却被陛下驳回。”
“所以……”
“所以,此人身上,我们大有文章可作,”季长天扬起唇角,唤道,“二黄,二黄!”
“来了殿下,”黄二很快赶到,“我刚安顿好徐大人那边,怎么了?”
“你替我走一趟谢府。”
“找谢知春?”
“不,找谢家家主,告诉他,谢家,可以开始准备了。”
*
当日晚,诏命抵达晋阳王府。
此次晋阳王季长天平反有功,皇帝甚慰,特赏黄金五千两,绫罗绸缎两千匹,念晋阳王身患重病,再赏珍惜药材数箱,附太医院药方十副,助晋阳王渡过此劫。
不过赏赐送达尚需时日,只有诏书及物品清单先到了,季长天直接将药材清单和药方转送了宋三,宋三看过,却嗤之以鼻,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医院的蠢货们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除此以外,特命季长天押送叛军首领乌逐入京等候处刑,即刻启程,不得延误,并命沿途各州县做好准备,转运囚犯。
次日一早,季长天将乌逐手下两百精锐伪装成晋阳王府的府兵,再从并州大营调了三百精兵,组成共计五百人的押送队伍,负责押运及护送事宜。
近午时分,人手准备完毕,他从州廨地牢里提了人犯,装上囚车。
百姓们聚集在州廨门口围观,一时间人声鼎沸,州廨所有捕手都被派去维持秩序,但即便如此,囚车一离开州廨大门,还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人们纷纷拿着烂菜叶子丢向囚车,群情激愤:
“狗官!反贼!”
“刺杀宁王殿下,反贼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随行卫兵们在道路两侧列队开道,兵甲齐备,也架不住百姓们的怒火,不得已,季长天只能让车夫放缓速度,让自己的车驾离囚车近些,人们怕伤到晋阳王的车马,这才有所收敛。
而反贼乌逐本人易了容,伪装成卫兵跟随在季长天的车驾旁,听着人群中的怒骂,脸色铁青。
好在戴着面具,倒也看不出来。
时久坐在车前,今日的动静几乎赶得上季长天初回晋阳那日了,虽然原因不同,但这一进一出皆是声势浩大,不愧是他。
押送队伍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从州廨走到城门,这时,人们发泄完了怒火,情绪开始被悲痛取代,含泪向季长天告别:“殿下慢行!”
“殿下一路顺风!”
“殿下!我们在晋阳等您回来!”
“殿下——”
时久实在看不得这种场面,一撩车帘钻进了车里。
这一次季长天依旧没有露面,只把手伸出车窗,与百姓们挥别。
时久看着他,总觉得他脸色不太好:“殿下,没事吧?”
季长天摇了摇头,他轻叹口气,垂下眼帘:“只是不知,这一别是否还有再见之期,恐怕进宫面圣已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殿下切莫悲观,这年关都已过了,兴许也还有转圜余地。”
“十九就不必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而今已是半身入土,全靠药物吊命,就是死在半路上也不稀奇。”季长天说着,咳嗽起来。
时久:“……”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