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冬天,”他道,“风雅是有了,但你不冷吗?”
“你这十九,为何总是拆我的台?”
“今日练武的时间还不够,”时久从兵器架上又拿了一把木刀,扔给季长天,“别用扇子了,用这个跟我打。”
“哎呀,都说了不想打了,好十九,你就让我歇歇,”季长天连连拒绝,“你要是非要打,那……那我叫黄大来陪你。”
他叫来黄大继续指点时久的武艺,自己则去逗狗玩了,少阳院养着两条黄狗,一条叫大黄,一条叫二黄。
和狗玩了一会儿捡球的游戏,就听到太监说贤妃来了,他十分高兴地迎上前去:“母妃!”
颜氏拎着一个食盒,还提了一个包裹,季长天伸手接过:“母妃怎么突然来看我?”
“给你送些糕点,还有这冬衣,”颜氏将衣服从包裹里取出,“快过年了,小孩子就是要穿得喜庆些,你的,还有十九的。”
“这么鲜艳,我猜十九肯定不穿,”季长天看着那件火红的小袄,“不过,若是我们两个一起劝他,说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上次他们给时久做了许多套衣服,可最后拿到手。除了黑色和白色,时久却一套也不肯穿,母子两个轮番上阵,好说歹说劝了许久,这才让他松口,将每件衣服都试了一遍。
颜氏在他额头轻敲:“你这孩子,就知道欺负十九,明知他不喜艳色,偏要做那许多。”
“我哪有!”季长天捂住自己的脑袋,“好了母妃,我们快去找他。”
两人到时,时久还和黄大在院中练武,黄大身为最顶尖的那一批玄影卫,招式狠辣凌厉,不留情面,即便只用木刀,也给人极强的压力,绝非平常和季长天切磋时的难度可比。
时久体力消耗巨大,已打得十分吃力,鼻尖都冒出了热汗,他艰难挡下对方一刀,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连退数步。因为太过专注,全身心投入在战斗中,甚至没有察觉到院子里何时进了别人,等到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身体即将撞上贤妃,时久陡然一惊,本能在一瞬间代替了思考,就在将要相撞的前一秒,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一眨眼出现在了贤妃身后。
季长天看着他撞过来,本想去接,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对方的身形居然不见了。
和他的身形一并消失的,还有他的气息,就如同最初遇见的那日,季长天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这让他微微怔住,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短短一瞬,那道凭空消失的气息再次出现,人却已在数步开外,黄大再次锁定了他,提刀急追而来。
时久已是精疲力尽,他单膝跪地,用木刀撑着身体,气喘不止,已然没有还手之力了。
千钧一发之际,季长天猛地回神,大喊道:“停!”
黄大的刀在距离时久仅剩半寸的地方停下。
季长天急忙将他推开,无奈道:“我说黄大,他都已经打不动了,你怎么还穷追不舍?让你教他习武,没让你要他性命,点到即止就是了。”
“刀剑无眼,执行任务时,从来没有点到即止,”黄大缓缓收刀入鞘,“只有你死我活。”
“你这个人,真是死板,”季长天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将时久从地上拉了起来,为他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没事吧?”
时久努力调整好呼吸:“没事。”
“好了好了,天气这么冷,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难得母妃来了,都随我进屋,烤烤火,吃些点心。”
季长天招呼着众人进屋,却发现颜氏呆立在原地没动,他有些奇怪地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母妃?”
“啊,”颜氏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我们进去。”
季长天牵着她的手,有些担忧地望着她道:“母妃……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吓到了?是儿臣不好,不该让他们在这里比武的。不过母妃放心,他们用的刀都是木头的,不会见血。”
“没事,”颜氏笑了笑,“来吃点心吧,打了那么久,想必都累了。”
太监们端上热茶,颜氏将甜糕分给两个孩子,当作茶点,目光却悄然落在时久身上。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差一点撞上她,身形却在瞬间消失,又在瞬间出现,这样的轻功身法,有些熟悉。
当年圣上以臣子之身颠覆了一个王朝,庆朝不在,而雍朝新立,那时她作为庆国公主,曾想要逃出宫去,她乞求父皇身边的老太监、那个大内第一高手带她走,可对方却拒绝了她。
她还记得那人远去时的身影,也是在一瞬间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在她触手不可及的视线尽头。
那人独自逃出宫去,此后再没回来过。按理说,这样的轻功也没有流传下来才对,为何……竟会出现在这少年身上?
“对了母妃,你不是说要给十九试新衣吗?不如,就现在?”
季长天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颜氏笑了笑,叫来婢女拿过那两身衣服:“这是给长天和十九过年的冬衣,来看看,喜不喜欢?”
时久看了一眼就要回答,季长天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准说不喜欢!这是母妃好心为我们准备的,一定要穿。”
时久扒开他的手:“我为何要穿和你一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