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带着几分嗔恼的力道,结结实实落在苏锐摊开的掌心上,掌面瞬间被抽得泛红,一道浅浅的红痕格外显眼。
慕雪仪手中这柄戒尺看着朴实无华,周身也无灵光流转,却能硬生生在他手上打出痕迹。
换作寻常法宝,便是半神修士全力驱使也难以伤他分毫,这柄连法器都算不上的木尺,倒有着几分门道。
不过,仅止于此了。
这点微末的痛感于苏锐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反而她故作严厉的模样又娇又俏,让他觉得这一下挨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些。
“你笑什么?”
慕雪仪本就在气头上,见他挨了打非但不知收敛,还笑得愈发散漫,秀眉当即紧蹙:“苏锐,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与你闹着玩?”
“啪——”
戒尺再度落了下来,这一下的力道比方才更重,声音也更清脆。
苏锐依旧在笑,眼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半点没把惩戒放在心上。
慕雪仪柳眉蹙得更紧,贝齿微微咬着柔软的唇瓣。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根本打不疼他。
这柄戒尺乃是‘师德木’所制,天生蕴有规训心性的独特灵韵,这才能无视修为壁垒,在他的化神之躯上留下浅痕。
但它本身并无杀伐之效,只是看着唬人,实则是个用来警醒弟子的空架子。
这个混蛋,分明知道她在生气,却偏要用嬉皮笑脸的模样来敷衍。
她积压了许久的火气,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一激,彻底从心底翻涌了上来。
苏锐见她愈发恼了,这才收起几分戏谑,正色道:“师尊,你要打便尽管打,弟子绝对没有半分打趣你的意思。”
慕雪仪握着戒尺的手微微一僵。
他若与她针锋相对,她还能硬下心肠与他论个明白,可他偏偏用这种语气说话,放软了身段却又不是认错,反而让她有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纷乱,沉声问道:“那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打你?”
“弟子不知,也猜不透师尊的心思。好娘子,还请你直接明示,为夫到底错在何处?”
“少贫嘴。”
慕雪仪嗔睨了他一眼,纤手微扬,戒尺又打了一下他的手心。
“那日归宗,我在飞舟上曾问你,是不是藏了什么要事。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只是一件小事。”
她顿了顿,桃花眼微凝,声音里压着一丝后怕:“结果呢?你闹出多大的事来?”
“原来你气的是这个啊?”苏锐一副恍然的模样,眼底却满是玩味,“我还以为,你这般大动干戈地拿戒尺训我,是因为心里吃了醋,故意找个由头泄愤呢。”
这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慕雪仪的心事,她耳根倏地红透,连忙别过脸去,反驳说:“我才没有吃醋!你风流肆意的德行,我早就一清二楚,事到如今……又怎么会为你乱动心绪?”
说着,她的小手轻轻覆在圆润的小腹上,语气不自觉软了半截,却还是强撑着:“是这孩子惦记你!你在外胡闹,他似是能感知到外界动荡,动不动就蹬我几下,害得我连日来都睡不安稳。”
苏锐哑然失笑,这哪里是孩子惦记,分明是她自己日夜悬心,才牵累了腹中的小家伙跟着不安分。
他心中一软,眼中的玩味彻底敛去,语气也沉了下来:“雪仪,我拥有恢复化神灵力的手段,这事迟早会被有心之人发现。与其坐等日后遭人算计,陷入被动,不如由我亲自出手,先一步掌控全局,也好护你和孩子周全。”
“你知道我的性子,从不做无准备之事。这场局,从开始之初,我便已推演过无数次,确保万无一失,才敢真正动手。”
说到这里,苏锐的语气多了一丝少见的歉意:“只是……此番行事确实太过张扬,害你担心牵挂,是我考虑不周。你若还不解气,尽管再打几下,出出闷气,为夫甘愿认罚。”
听闻这些解释,慕雪仪知道他说得在理。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既然明白了他这般行事的缘由,此事到这里也该翻篇了。
可是,一想到他在永夜宫左拥右抱的场面,心底酸溜溜的,那股气怎么都消不掉。
“谁要你认罚!我半分都不担心你,你干脆就留在永夜宫,陪着那位圣女大人,一辈子别回来才好!还有晏明璃,母女二人都被你搂在身边朝夕相伴,苏锐,你可真是好本事。”她咬着唇,语气里全是嗔怨,却偏要装出冷硬的态度。
苏锐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当即从蒲团上起身,伸手环住她的柳腰,将人稳稳圈进怀里。
他的力道很轻,生怕碰疼了她腹中的孩子,却又让她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