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同为深褐色的表皮,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竟呈现出一种出奇的、令人作呕的和谐感,好像……好像二人本就是一体的,是从同一块污浊的泥沼里滋生出来的孽种!
一股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与嫉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而来!
为什么!
母亲明明全身肌肤都白皙如凝脂,为何独独……独独那最私密的部位的颜色与风格,却和泰迪这个未开化的、如同山里猩猩般的野小子,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的“同步”,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还是某种更深的、他不敢去想的联系?
罗隐痛苦地扭曲了面容,牙齿将下唇咬得渗出了血珠,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儿子的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样子,林夕月也全都看在眼里。
她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细细密密地疼。
她咬着嘴唇,面色闪过一丝苍白,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神色陡然变得不安与担忧起来。
她停下脚步,紧紧地抓住罗隐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地问道:
“豆丁?你……你没事吧?”
罗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脚下的泥土,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母亲见状,心中的不安更甚。她猛地停下,一把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试探,声音压得极低,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豆丁……你……你会不会……嫌弃娘?像上次那样……觉得娘……脏了?”
罗隐听到她声音里那压抑的恐惧,心中那块冰冷的石头仿佛被撬动了一角。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母亲,声音沙哑地安慰道:
“怎么会呢……”
母亲林夕月听到他这番话,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
她将脸埋在罗隐瘦削的肩头,贪婪地嗅着儿子身上那熟悉的、带着汗味和少年气息的味道,声音闷闷地、却坚定地说道:
“别难受了,儿子……这次的事,娘记下了!娘一定会好好‘报答’这对黑了心肝的母子……好好出口恶气……你等着看……”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里面蕴含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返回那辆闷罐子似的面包车时,车上的乘客几乎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如同沙丁鱼罐头里挤得严严实实的鱼。只差寥寥几个人没有返回。
父亲罗根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干娘潘英则坐在父亲的另一侧,而另一侧那个紧挨着车窗的座位,显然是留给母子二人的。
罗隐一上车,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一下子就钉在了干娘潘英的身上!心中那股被背叛、被设计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冲她怒目而视,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一种被亲近的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刺痛与暴怒。
干娘潘英触及到罗隐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她急忙错开了视线,慌乱地转向脏兮兮的车窗外,假装专注地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林和土路,一副做贼心虚、不敢与他对视的模样,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母亲林夕月却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潘英一眼。她只是冷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下,那眼神如同腊月的冰碴子,寒意刺骨。
然后,她沉下丰硕的翘臀,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后排另一边、靠窗的位置上,仿佛要用身体的重量来宣泄某种情绪。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还僵在过道上的罗隐扯了过来,牢牢地按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用手臂紧紧地环住,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保护意味。
“瞅着泰迪那小子人了吗?”
父亲罗根忍不住,还是开口询问道,目光在车内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泰迪的身影。
“谁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说不定让野狗叼走了,正好清净!”
母亲林夕月直白而冰冷地回答道,语气里的厌恶与恨意丝毫不加掩饰,声音也不算小。
这话,让父亲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侧的潘英。
见潘英仿佛聋了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对这番咒骂毫无反应,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凑近母亲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劝解的意味说道:
“夕月……潘姐还在旁边呢……咱说话……稍微注意点……别弄得太难看了……”
母亲闻言,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与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