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出面打断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了,否则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他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并不隔音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父亲和母亲正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张凌乱的大床。两人都因为激烈的争吵而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父亲还想说什么,见儿子突然走了进来,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噎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与狼狈。
母亲林夕月看到罗隐走进来,脸上那暴怒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她转过头,冲着父亲,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带着驱逐意味的冰冷语气说道:
“你可以滚了。俺要跟俺的小老公……肏逼造小孩了!你,回避一下!”
“噗通……”
罗隐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被母亲这大胆豪放到惊世骇俗的逐客令给雷得当场栽倒在地!
他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脏狂跳,既有一丝被如此直白“宣示主权”的隐秘刺激,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尴尬与对父亲处境的担忧。
父亲罗根听到这句话,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活活憋死在当场!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中的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罗隐担忧地看着父亲那副屈辱到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模样,心中十分害怕。
他害怕父亲忍受不了,直接爆发出来,那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恐怕真的要彻底碎了。
父亲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低着头,仿佛要将脑袋埋进胸膛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是一种极度失态的、强行压抑的表现。
最终,他到底还是没有爆发出来。
那股汹涌的怒火与屈辱,仿佛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了更深的、冰冷的什么东西。
他迈开步子,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房间门走去。
路过罗隐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罗隐,只是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敌意与自嘲的、泛着酸溜溜怪调的话语,低声叮嘱了一句:
“俺……俺先出去了……你……你跟你娘……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那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而扭曲。
母亲林夕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快滚!别在这碍眼!”
父亲罗根的眼神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熄灭了,闪过一抹深切的羞怒与灰败。
他一言不发,猛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又深深地、复杂地看了罗隐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让罗隐心头发沉。
然后,门被他从外面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墙皮似乎都掉了些许灰尘。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母亲尚未平复的粗重喘息声,以及罗隐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罗隐的心情十分沉重。仅仅一个还没有真正落实的政策,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却几乎将他们一家人都逼疯了。
父亲的扭曲,母亲的暴怒,还有自己那无所适从的尴尬与隐隐的恐惧……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长长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试图缓和气氛:
“娘……你跟爹……又吵架了?”
母亲林夕月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现在看见你爹,俺就烦得慌!废物一个……不及俺儿子万分之一!”
母亲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十分特殊。她美丽、强势、充满生命力,又因为丈夫的“无能”而掌握着某种隐形的、关乎家庭延续的“权力”。
如果想要成为这个家真正的“一家之主”,那么获得她的认可与支持,无疑是必要的条件。
而父亲罗根,恰恰因为丧失了最基本的繁衍能力,导致了一系列越来越怪异、越来越扭曲的行为。
这些行为,非但没有挽回什么,反而让母亲进一步丧失了对他的最后一点耐心与尊重,变得愈加不耐烦起来。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罗隐不知道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