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瑟,你能够站在着,能够开口问我后不后悔,这就证明你已经知道了我都做了什么。我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司徒新月,你应该清楚。」
「…」
「我一直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我也记得你的性子,还有你做事的风格。你不善言辞,却执行力很强,只要能做的,就很少用说的。既如此,你也没必要和我浪费口舌。说吧,这次你的任务是什么?带我回去?还是杀了我?」
「带你回去如何?杀了你又如何?」
古瑟开口,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闻言,司徒新月快速道,「若是前者,那就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再等一等,让我办完一件事。若是后者,我也不为难你,开始吧,直接动手好了。」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冷静至极,没有半分惧怕。
话音落下,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将司徒新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古瑟的眼神不禁更幽暗了不少,他叹息着摇头。
「果然是变了,冥九…不过是夜天绝手下的一个奴才,就让你变得忘了自己是谁。新月,我可真后悔答应让你来天陵。」
「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两个字。」
司徒新月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两分哽咽。
她又何尝不后悔?
若是可以重来,她宁可从来没有来过天陵;她宁可不扮做温雅,去接近冥九,打探夏倾歌的消息;若是可以重来,她宁可不带走夏倾歌,也不屠杀和田村的人,让冥九失望;她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将那把剑刺进冥九的身体里,她更不会说什么瘟疫的话,逼的冥九自爆。
她的后悔多到她自己也数不清…
第994章傻点,有什么不好?
可有什么用?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想的越明白,不过是自我折磨的越深罢了。
那种痛,她夜夜都在回味。
司徒新月的模样,古瑟都看在了眼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更多了几分凛冽吗,「你就那么在乎他?为他要背叛主子?」
「我在乎他,可我没有背叛。」
「你做了什么你最清楚,狡辩没有意义。」
「是。」
司徒新月点头,她耸耸肩,一脸的坦然。
「我帮了夏倾歌,也帮了夜天绝,所以呢,要动手吗?那来吧,生死不过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早点动手,也早点结束。」
说着,司徒新月索性率先出手。
她知道古瑟对她不错,所以不忍出手,这样她主动些,也免得她为难。
只是她才到古瑟身边,就被他挡开了。
「司徒新月,我看你是疯了,为了夜天绝身边的一个奴才,你现在连命也不想要了?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不顾生死?说到底不过是个死人罢了,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死过很多回,才有了今天。现在,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死了的奴才,放弃现在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古瑟的吼声,不断在司徒新月的耳边回荡,可是,那些话一个字都落不到她的心上。
她心里想的都是冥九。
眼底带着灿烂的笑,司徒新月坦然的回应。
「古瑟,从我们被主子选中的时候开始,我们就没有自我。我们杀人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杀人,我们永远在一个黑暗的死循环里沦陷,没有过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我们冷血,没有感情,我们想要杀谁就杀谁,连眼睛都不眨,我们自以为没有感情就不会痛,不会痛就没有错,可其实呢?我们根本就是傀儡,是棋子,是笑话。」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她不想再那样的活下去了。
司徒新月说的,古瑟又何尝不明白?可他知道,这些话不应该从司徒新月的嘴里说出来,她说得越多,离死就越近。
冷冷的看向司徒新月,古瑟连连摇头。
「新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司徒新月盈盈的泪光里,满是笑意。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古瑟,我很清醒。我屠杀了整个和田村,那些人命在我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我杀了冥九,逼得他在我面前自爆,我以为他也不过是我杀的众多人中的一个。可是古瑟,不是的。每次想起他来,我会觉得心疼,我会觉得难过,我会觉得死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