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反被秦嵬一刀斩来,段贺年闪躲,秦嵬的刀却好似另有眼睛,斜劈而去,使得段贺年向后仰倒,避开这一击。
“你若从小就是瞎子,就会知道这一点,”秦嵬冷冷道,“就是世上的人都会将你的眼瞎当做弱点,而你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连自己的弱点也接纳,让你的弱点也有旁人意想不到的锋利。”
若无这样的本事,他早已死在十几年前的雨夜!
别人的轻视,就是别人的弱点!
昏暗中的无常刀好似真置身无间地狱,而地狱深处,无疑是鬼怪最习惯的地方。
段贺年闪转腾挪间,竟生出许多复杂之感,叹道:“再有十年、不,五年,或许不需要五年,这武林上下,再难有刀客能压你一头。只是可惜……”
不等秦嵬再说,段贺年已道:“可惜今日过后,你也未必还有项上头颅可被人欺压!”
说罢,他自地上挑起一块碎石,碎石飞于半空,又被段贺年以内力震碎,旋即回身一脚,大小石块同时飞出,撞击在四处林立的刀剑之上。
耳中一时叮叮当当作响,石块击打声在石洞中回荡,从四面传来!
那边沈云屏与刀怪自然清楚段贺年意欲何为,登时又急又怒。
沈云屏覆在刀怪耳边低声嘱咐几句。
那边秦嵬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一时间双耳与眼睛一样“半盲”,无路可退。
好在身体里野兽一般的直觉仍在,他先觉察到一丝风吹来,旋即向后退了半步,刀鞘豁然向上一顶,正截住落下的剑身。
但这一下毕竟慢了半步,高手之间,半步便有无数种结果。
秦嵬只觉肩头剧痛,他虽挡住剑身,剑尖却已刺入肩头。
但这一击却已足够令他判断段贺年的位置。
右手长刀挥出,直追段贺年而去。
果然听得段贺年闷哼,他刀进得更深,却不想脚下忽觉不对,竟踩中被捆成一捆撂在地上的刀剑,当即失去平衡。
失衡的瞬间,便觉得那连绵剑意轰然而至,秦嵬当即就地一滚,闪避开来。
旋即又撞在其他立起的刀剑之中。
几次闪避,他已在这不熟悉的地方彻底失去方向,而段贺年如法炮制,再次击飞碎石,耳中叮叮响声,好似敲响丧钟。
“东南,三步!”
沈云屏的声音自这黑暗中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嵬的身体已动了起来。
他对沈云屏的信任早已超乎自己想象,足尖点地三次,再落下时,果然感觉得到脚已踩在青砖地上。
段贺年一愣,不给秦嵬辨认方位的机会,剑招连出。
却听几道破空声响起,几枚铜钱接连甩出。
这等暗器对段贺年来说不足为惧,但铜钱却并非奔他而去。
铜钱撞在以秦嵬为中心的四面立起的刀剑上,又击中随时可能将他绊倒的身后的成捆的兵器,发出与石子撞击不同的声响。
秦嵬笑起来。
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看不到沈云屏的表情。
但沈云屏却看得到他脸上这笑容。
这世上竟然真有一个人,可以在如此境地还笑得出来!
沈云屏紧绷的神经好似被轻轻抚弄,不由骂道:“你这掉钱眼儿里的穷鬼,这岂不是你最喜欢的铜子儿的声音?听好了,不要与那些不值钱的石块儿混作一团!”
秦嵬只觉在黑暗中,铜子儿击中兵刃后传来的方位足够他确认四面大致情况。
段贺年眼神一变,抽身而起,转道袭向沈云屏。
忽听身后秦嵬叹道:“你若每天都用这声音在我耳边晃,我真不知要如何晕头转向了!”
心中澄澈,刀自然也不再混沌。
刀已来了!
段贺年来不及反应,那长了眼睛的刀就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