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凶险的一刀过后,段贺年只觉眼前掉下几缕白发,随后而来的,便是额角的刺痛。
这一刀将他的额头刺破,并斩下了他梳理得当的额发!
若非秦嵬眼盲,这一击将落在何处还未可知。
段贺年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再来!”沈云屏连连闪躲,狼狈逃窜之余,还有空甩出铜钱,以便秦嵬辨别四周情况。
秦嵬何须这句嘱咐,他的刀已无法停下!
而这瞬息之间,忽觉四面光线略亮一些。
段贺年抬头看去,见刀怪不知何时已攀在石壁上,手虽颤抖,却还能捏住火折子,正将已被机关熄灭的烛灯点亮。
他当即踢飞一把短刀,却不想刀怪轻功如此厉害,沿着山壁几个腾挪,还冲他挤眉弄眼。
段贺年来不及搭理这老头,反身一剑刺出。
饶是秦嵬也颇觉这一剑压力,惊险抗住。
却听此时,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响。
石洞内四人抬头看去,才见石洞顶部竟吊着一铜钟,拴着它的铁链极长,不知另一头系在何方。
但此刻,铜钟似乎因震动而颤抖起来,发出沉闷声音。
段贺年一惊。
秦嵬看不清具体东西,但沈云屏却已恍然大悟,叫道:“老范他们已攻入藏兵阁,这铜钟应当连在藏兵阁内大门或其他地方,一旦有人进入,地下刀剑林便会收到消息!”
而一旦百灵鸟彻底攻进刀剑林,段贺年便再难在公孙世家等其他人赶到前离开。
石洞中四人都是人精,同时明白这是最后的挣扎。
段贺年从未料到自己会在石洞中被一个瞎子、一个毫无内力、一个两手再握不紧刀的三废人纠缠得难以脱身,此刻心中已是怒火冲天。
而在铜钟发出第三声响时,段贺年骤然长啸,翻身而起!
秦嵬耳中被钟声震得嗡嗡作响,却并未放过这一丝破绽,当即刀走而上。
却不想段贺年身形一晃,半道冲向沈云屏。
沈云屏手中恨罪鞭抖出,毒蛇吐信般撒出,击向段贺年面门。
鞭子却在半空顿住。
准确的说,鞭子在半空中被生生扯住!
段贺年左手一把攥住恨罪鞭鞭身,不顾手掌被倒刺撕出口子,鲜血渗出。
而血腥的气味来源却并非只有手掌。
他身体于空中侧倾,下方露出秦嵬厉鬼一般冷峻却充满杀意的眼睛,而秦嵬手中的刀,已刺中了段贺年的侧腰!
三人竟以如此诡异的姿势僵持一瞬。
段贺年以内力震动鞭身,沈云屏只觉手臂发麻,欲再抽鞭而走,却不想段贺年一脚踢在秦嵬肩头,借这一力,右手长剑挥出,逼向沈云屏。
“放开!”秦嵬吼道,“鞭没有命要紧!”
这道理本就是沈云屏教他,此刻又哪需要他来嘱咐,沈云屏当即松手,身体向后仰倒,勉强躲开这一剑。
段贺年脚尖在秦嵬肩膀拧过,那地方先前本就被捅了一剑,此刻几乎疼得秦嵬龇牙,动作有瞬间迟缓。
正因这一慢,段贺年便似大鹏一般飞起,左手已将鞭子收走,右手剑却朝着沈云屏连连刺出。
沈云屏猝不及防,侧身以手臂挡下一剑。
血的气味伴随着他“呃”的一声痛呼传开,秦嵬心下一痛,眯起眼正要起身,头顶铜钟竟在此刻再次轰轰作响。
昏暗的视线与“瞎了”的耳朵令他险些站立不稳。
好在鼻子还有用,秦嵬嗅到沈云屏身上气味,拽住他的后脖领搂在怀中,随即反手挥刀,段贺年见一击不中,冷哼一声,抽身而走。
“如何?”秦嵬眯着眼,极力地侧过头,去听沈云屏的呼吸和声音。
这动作完全处于本能,却令沈云屏心酸不已,捂着手腕道:“小伤,剑上无毒,他时间已不够了,必要逃走,可我觉得奇怪,你我活着喘气儿,他难道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