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地寺讲求枯坐苦修。既是如此,上师便更该去空运禅院开开眼界了。”
杨清见他神色有异,奇道。
“这空运禅院有何特别之处,你且与我细细说说。”
多吉躬身虚引,说道。
“上师随弟子前去一看便知,保管您不虚此行。”
杨清见他一再相邀,不若随他去寺中走走,兴许还能探听到些其他线索,于是点了点头,道。
“也好,那就劳烦你引路。”
多吉引着杨清穿过主殿侧廊,一路穿林绕道,终于行至一处规模极大的三进禅院,两旁松竹掩映,门内飘出淡淡旃檀香,二人步入第一重院落,眼前出现两排长廊,杨清抬眼远远望去,只见此处连排的禅房少说也有数百间之多。
只是杨清错愕的是,每一间禅房紧闭的木门外都直挺挺地跪着一名男子,这些人皆非寺中僧侣,而是蓄发的俗家打扮,看其衣着形貌,有身着绫罗的富贾,亦有寻常的平民,三教九流,不一而足,应是大慈光寺的信众。
再看这些人的神情,更是诡异莫名,有的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有的浑身战栗,似在强忍极大痛苦,更有甚者,双目盯着面前的房门,呈癫狂兴奋之态。
杨清惊诧问道。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多吉在一旁讲解。
“我佛常言敬献,笃信者献上人牲,乃美貌虔诚的至亲女眷,以其清白之身布施于僧众,侍奉起居,乃至成为修法明妃,这些施主便是给我寺贡献女眷的信众,至于那一排禅房里,便是我寺僧人正与其女眷修持乐空双运之法。”
经此一言,杨清忽地想起在长安广仁寺,那鞑子忽必烈为八思巴敬献女子的场面亦与此一般无二,说来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供给寺庙僧人淫乐罢了。
多吉见他神色有异,又道。
“上师长隐雪山,对双身法知之甚少,此法与寻常男女交媾双修不可相提并论,其义重在炼心,若可与明妃交合行大乐之时,行观想证空,便能直抵乐空双运之境,如此行功便可一日千里。”
杨清扫了多吉一眼,说道。
“你引我来此,是教我修持双身法?”
多吉摇了摇头,说道。
“弟子不敢,这瑜伽双身之法,分作三品。上品,明空不二,自身阴阳交泰。中品,观想明妃,借气脉双运。下品,才需明妃实体护持。上师若自持修为深厚,亦可从中品入手。”
多吉见杨清沉吟不语,只当他有所动摇,便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道。
“近日寺中恰新来了一批女眷,个个姿容极佳,体态皆含天女妙韵,确是上等资质。上师若愿首肯,待会儿弟子便去安排,令她们前来拜见。”
杨清心中恶烦愈生,这些密宗僧侣当真不学无术,哪里有半点佛门正气,只淡淡回道。
“倒是劳你替我费心了。”
多吉合十躬身,赔笑道。
“持地寺上师难得驾临蔽寺,弟子自当尽心供奉,下品修法虽需明妃护持,却也最能磨砺心性,只是弟子愚钝,修持数月仍不得要领。”
杨清面上波澜不惊,又随意问道。
“寺中僧众,有多少能修至上品?”
“极少,譬如我寺里法主,潜心修持六十余载,也不过勘破中品。”
杨清心中冷哂,这些密宗和尚既可借此机会日夜淫辱他人妻女,只怕是一辈子停在下品都愿意。
多吉见杨清神色冷峻,并无动摇之意,心中想着持地寺的大德果然是隐世清修,谨守戒法,不由又多了几分敬意。
“上师若是不愿坏了持地寺的戒律,便随弟子再去二进院里看看,有证空法相可行观想。”
罢了,多吉引着杨清绕过那些跪伏的信众,往第二进院走去,二人穿过一条狭长回廊,眼前豁然开朗,其景象与第一重禅院又大不相同,一方巨大的青石广场铺展开来,广场中央只孤零零地立着一间极小的禅房。
两人走至那禅房前停下,多吉摸出钥匙,解开黄铜锁扣,禅房门扉应声向内开启,杨清正欲举步入内,却让多吉给拦了下来。
“上师,我们在外面瞧瞧便是。”
“既是观想法相,为何不进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