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门锁彻底扣紧。
刘建国和高怀忠在楼道伫立半分钟。高怀忠收回铅弹,指尖在裤兜里摩挲片刻,掏出一根烟点燃。
“走吧。”刘建国转身下楼,走至半途忽然驻足,抬头望向三楼紧闭的窗户。窗帘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高怀忠将烟灰弹落在花园里:“她心里清楚,这颗子弹她绝对认得,只是不敢说。”
两人上车后,高怀忠摇下车窗,夹烟的手搭在窗外。刘建国倒车驶出家属院,拐上解放路。
“去明光公司。”刘建国目视前路,平稳打舵,“老黄躲着不见人,他单位肯定清楚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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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建筑公司办公楼坐落于光明区建委的副楼,副楼有两层,一层有六七间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走廊尽头的单间挂着“副总经理”木牌。刘建国叩响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无人应答,拧动门把手,房门紧锁。
对面办公室房门敞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伏案翻看《光明区建筑工程进度周报》,桌上放着一把折扇。
刘建国亮出工作证件。
中年男人看到是公安局的,立刻起身,反复推了推眼镜,脸上很是拘谨客套,笑容僵硬却格外殷勤。
“你们来这是……”
“城北派出所刘建国。请问黄有财黄总近期来过单位吗?”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的压痕,神色迟疑。
“啊,你们找黄总啊,他已经辞职了,辞去了副总职务。”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周。他提交了辞职报告,手续是我去市建委代办的。他还请了长假,说是腿摔伤了,需要居家休养。”男人重新戴上眼镜,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建委领导已经走程序了,我们这边是现在是区建委的一位副主任在代管。”
高怀忠将烟头磕在门框铁片上弹落烟灰:“辞职是他本人亲口说的?”
“这个倒没有。上周三他打电话过来,说腿受伤了,为了不耽误工作,就不打算干了,后续会补交书面辞职材料,没过几天,材料就托他夫人送过来了。”
“你确定电话里是他本人?”刘建国眉头微蹙,上前半步,马上追问,“听清本人声音了?”
“那肯定没错,我们是十几年的同事了,口音、语气都是黄总本人没错。”男人点头,随即又面露迟疑,“就是声音格外虚弱、有气无力的,我当时还说要去家里看他,他说不在家,他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高怀忠掐灭烟头:“他做得好好的副总,为什么突然辞职?”
男人连连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没细说,我们也不敢多问,你们应该都知道的,我们公司出事,我们老板马正贵不是被你们给抓了。”
他双手交搓,姿态诚恳,已然是知无不言的模样。刘建国拿出记事本,快速记下关键日期:辞职电话来自上周三。
两人走出明光公司,站在烈日之下。
高怀忠吐尽烟圈,眯眼望向街对面落满灰尘的梧桐树:“先是闭门不见人,再是电话辞职、切断工作联系,他这是在刻意和所有人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说不定马正贵的事情,会牵扯到他。”刘建国合上记事本。
高怀忠换手拎起公文包,两人在楼下默然伫立片刻热风吹拂地面梧桐叶,翻卷不止:“不会是畏惧潜逃了吧!”
刘建国拉开车门,“回所里,重新梳理一遍细节。”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没有摸出头绪了,只是觉得,这个黄有财的突然辞职很不正常,但是更多的猜测方形,还是再往纪委那边靠,毕竟他辞职的时间点,恰好卡在马正贵案的关键节点上。
当晚七点,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病房走廊灯火通明。
梁大文拄着拐杖又在走廊里做恢复性训练。
他白天在城南派出所的重案支队值守一整天,晚上按时来医院做康复理疗,这是骨科主任的嘱咐,骨折愈合快,但经络和肌肉修复不能耽误。
他走得极慢,转一圈便靠墙歇息一会,借力拐杖稳住重心,轻轻点触伤腿,再缓缓抬起,循序渐进适应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