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现在政委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光明分局待命,既然事情清楚了。公安机关就必须和吴小翠见面了。”
“李局,您的意思是要抓吴小翠?”
“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不抓吴小翠,后续很多工作对你极为不利!我现在很担心吴小翠对你的感情,大文啊,假如小翠同志在审讯的时候说,这些事情是给你说过的……”
我拿起了政法委转来的材料甩了甩:“大文啊,到时候你百口莫辩,那就是铁证如山的包庇罪和共同犯罪。”
梁大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显然被“共同犯罪”这四个字吓到了,那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牢底坐穿的罪名。
我拿起了电话,当着梁大文的面,直接打给了孙茂安政委,“老孙,事情和你推理的大致相当,先把吴小翠带过来吧,先不采取强制措施,尽量沟通吧,让她以证人身份过来配合调查,她是烈属,从保护同志,查清事实,还要维护稳定的角度出发统筹考虑,看怎么办吧!”
“李局,如果是烈属,那还是有争取空间的,您看这样行不行?”
孙茂安提出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案,也是牺牲一个,能保全所有人的方案。
“好吧,可以,我同意,先沟通吧,出了问题我来负责,这个事就麻烦你你亲自去办吧。”
孙茂安是个有丰富经验的办案老手,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图。
六点钟,天已经黑了,孙茂安带着两辆便车到了棉纺厂家属院。
车停在了家属院里面的职工活动中心门口,这里已经铁将军把门了。自从棉纺厂效益滑坡,人心散了,家属院也渐渐显出了几分萧条。
路灯昏黄,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孙茂安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走,不要聚在门口引人注意。
棉纺厂是以前市里最好的单位,连续红火了二十年,这家属院才有这般的气派。家家户户都是小院,分为了东区和西区,吴小翠的家和其他家属一样,是一处小院。
六七点钟的时候,家属院大院里颇为热闹,主干道上到处都是孩子追逐打闹,还没有进家门,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孙茂安带着四个精干的小伙子,几人清一色的黑色的皮夹克,知道要抓的是妇女,几人都没有带家伙。孙茂安也一再嘱咐,“动作要轻,别吓着老人和孩子,尽量别引起邻居注意。”
几人穿过几个胡同,来到了吴小翠家的小院门口。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借着正房里的光,能看到小院的情况,孙茂安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小院里铺着红色的地砖,迎面是两间正房,西面是一间厢房,东面则是厨房和杂物间。
正房的窗户拉着窗帘,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六七十年代,也就棉纺厂这种家属院,有本事家家户户都能分一处红砖小院了。
孙茂安转头示意几人准备行动,木门一推,“吱呀”一声轻响,吴小翠的儿子从小院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你们是谁呀?”
童声清脆稚嫩,带着天真,孙茂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直接塞给了孩子,摸了摸孩子的头道:“我们是大文叔叔的朋友,你妈在吧!”
孩子点了点头,指着正房说:“在呢,我妈在给奶奶喂饭那!”
孙茂安侧身让开,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在院门口和厢房附近,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两个人直接推开了正门的房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炒菜香味,混合着老旧家具散发出的霉味。
这房子是两间,里屋一间是卧室,放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外屋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缸子。
吴小翠正端着碗,坐在床边给躺在床上的老人喂饭。
听到开门声,吴小翠回过头,看到孙茂安和身后的两名便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手中的碗微微颤抖,几粒米饭洒落在老人的被子上。
孙茂安揉了揉鼻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手一挥示意道:“继续喂继续喂!”
老人躺在枕头上,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这几个不速之客,直接叹了口气,一推手示意吴小翠把碗拿开。
吴小翠的手僵在半空,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梁大文已经休息了,这也让这个敏感的女人知道事情不简单,该来的还是来了。
吴小翠仰起头,没让眼泪留下来,还是端着碗道:“娘,再吃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