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听了,撇撇嘴不再多言,只是挽着我的胳膊更紧了些,夜风袭来,晓阳的围巾被吹得飘起来,我担心往晓阳脖子里灌进风,我顺手把围巾往她脖子里掖了掖。
焦杨所住的宿舍楼位于市委大院家属院的最东边,紧挨着围墙,那栋楼才建设不久,条件不错。
来到了三楼,晓阳敲开了门,焦杨穿着秋衣秋裤就开了门,只是这衣服不知是小了,还是略显紧身,把焦杨的丰满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我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你们早点睡!”
焦杨明显是想给我告个别,被晓阳一把推进了房间里。门砰的一声,无情关上了。
等我回到了单元楼门口,一辆桑塔纳已经停在单元门口。车灯亮着,引擎没熄,排气管在雪地上吐出一团白雾。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马波坐在驾驶座上。
他穿着棉大衣,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脸藏在车的阴影里。仪表盘上的绿光,映着他的侧脸。他的眼圈发黑,下巴上长了一圈胡茬。
他父亲刚走几天,返岗不久就接手这个案子,我内心里尚不清楚,马波能不能把案子办下来。
不知道是梁大文那边先突破马波,还是马波这边先突破杨伯涛被杀的案子。
李局。马波的声音有点哑,想起来韩建立说的马波父亲的丧事,我还是有些感触,马波是父亲带大的,老父亲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起来他们姐弟两人。
桑塔纳发动了,碾过路面的砂石,咯吱咯吱响。
车里很安静,这个点的广播也已经停了。
我看着前方,先问了他父亲的事。
你父亲的后事,办好了?
马波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办好了。马波显然知道,市局安排他到定丰县帮助工作,就是给他时间和空间处理家里的事。
马波颇为坦诚的说,谢谢李局长。组织对我很关心。
老人家走的时候,受罪没有?
肝癌。马波无奈的说,最后那段时间,疼得厉害。打杜冷丁都不管用。走的时候,倒是没受什么罪。
我嗯了一声。
车里又安静下来,似乎马波也知道了赖三响被抓的事,这个我不意外,赖传鹏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自然是马波已经知道了。
我看着车灯把地上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桑塔纳拐过街角,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城南的路不少是砂石路,重车碾压过后,坑洼不平,车轮碾上去颠簸得厉害,碎石敲打在车上,啪啪作响。
车灯的光柱在夜色里晃了晃,不见人影。
马波,你认识赖三响吗?
我问这句话,不是随口。
马波没接话。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放着,一动不动。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口。
认识。
我转过头看着他,怎么认识的嘛?
马波沉默了几秒钟。
定丰那边的人,在道上混的,多少都打过交道。
话说到了这里,马波就不再往下说了,我也没有追问,只是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等待着梁大文的结果。
十分钟后,桑塔纳在巷口停下来。前面已经拉了警戒线,红蓝警灯在夜色里闪着。
马波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我。
李局,赖三响的事……
赖三响已经被抓了。我没有隐瞒,但现在到了现场,已经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下去,我盯着他的眼睛,安排道:“杨伯涛的案子,你亲自跟。你是省公安厅沈栋主任的学生,拿出水平来!”
马波的嘴抿成了一条线。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放在了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