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仰头算了算,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估计要三四十年吧,咱们和老美的差距,就是半个世纪嘛,咱们步子走的快些,也要三四十年才能赶得上人家现在的水平,这差距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抹平的。”
几人都笑着望向那台电视,电视里正播着省城的新闻,刘乾坤带着安全帽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检查工地……
马定凯坐的和几人隔了几个位置,我走到了秘书长马定凯旁边,主动与马定凯握了握手:“定凯,你也来了?”
马定凯放下报纸,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平淡地应道:“刚来省城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毕竟宁海书记从京回来,是咱们东原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嘛!”
白鸽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用手点了点我们两个:“你不要忘了,定凯同志还是分管驻省办的!”
听到了这个消息,我马上把关键环节想通了,马定凯分管驻省办,知道书记来的消息,就来了省城。但是是书记让马定凯来的,还是唐瑞林授意的?我就不好细问。
墙上的挂钟指到十一点二十。贵宾厅的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各位领导,要客搭乘的飞机到了,请到贵宾出口等候。
众人都站起来。白鸽把报纸叠好塞进包里,林华西睁开眼,抻了抻大衣。马定凯把茶碗搁在茶几上,顺手整了整领带。
谁也没说话,但谁的动作都比刚才利索。
众人鱼贯而出,走到贵宾出口的玻璃门前。
走廊里铺着红地毯,两边是白墙。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底下摆着两盆绿植。空气里有一股暖气烘出来的灰尘味。
十一点零三十五分,通道尽头出现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宁海。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从远处来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宽,走路带风,步幅大,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但你能感觉到他脚下有劲。
他身后半步,是秘书彭小友,拎着一个公文包,一路小跑跟着。再后面是市委秘书长郭志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包。最后是副市长郑红旗和姜艳红,两个人并排走着,后面再就是两个工作人员拉着行李箱。
周宁海的脸色不错,眼角有笑纹,颧骨上泛着红光。一看就是谈成了事,心情不错。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排人,脸上露出责备的神色。
尚武同志,说了不让接机,怎么还接机啊?
李叔迎上去两步:书记,您为了东原到处奔波,到家门口了,我们不能不出来。
周宁海抬起手朝着几人虚点了几下:这离家门口可是还有两百多公里。兴师动众。
他说着,跟众人一一握手。
他和李叔握手用力的甩了甩胳膊,多握了两秒,拍了拍李尚武的胳膊:尚武同志,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书记放心,家里都好。
握到白鸽,他说:白鸽同志,年底了,组织战线工作任务繁重啊。
白鸽脸上挂笑:书记,您放心。
握到吴香梅,他多看了一眼:香梅同志,这次,你有心了!
接着是马定凯,宁海书记脸上的表情没变,跟握其他人一模一样:定凯同志,辛苦了。
马定凯腰弯了弯:书记一路辛苦。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周宁海跟马定凯握手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很是关切。
这就很奇怪了。
马定凯是市政府秘书长,通俗来讲是唐瑞林的身边人。按说周宁海应该跟他保持距离。但周宁海握他的手,显然是带着关心和真情的。
难道马定凯早就不是唐瑞林的人了?他是周宁海安在唐瑞林身边的一颗棋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