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回到包厢的时候,苏畏正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李不渡,脸上的阴沉瞬间化作灿烂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快得让旁边的陈润发都愣了一下。“哎哟,李尸仙,您回来了!”苏畏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见了亲兄弟:“您放心,今天这事我必须办妥了,让您见丑了,实在不好意思!”他一边说一边搓手,姿态放得极低:“我们澳特区的弟兄们马上就到,场面暂时已经控制住了。”“我先去套点消息,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失陪一下?”李不渡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苏局长请便。”苏畏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张原本和煦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那表情变化之剧烈,之快,之毫不掩饰,让无意间瞥见的亚瑟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狗日的。苏畏心里骂着,脚步加快。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敢在澳特区给他整这么大个活!要知道,在港、澳、台三个特区内,最老实的就是他们澳。因为历史的缘故,那叫一个归心似箭。大夏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哪怕今天大夏说让他们把制度改成跟内地一模一样的,他们也不带吭声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忠诚。忠诚到骨子里的那种。正因为如此,澳特区的修行界这些年来一直风平浪静,连小打小闹都少见。他这个局长当得,简直不要太轻松。可今天,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在大夏的土地上,公然贩卖人口!还是在每三年一届的东南亚拍卖会上!当着这么多外国修士的面!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传出去,丢的不只是他苏畏的脸,不只是澳特区的脸。丢的是整个大夏的脸!而且要命的是,他居然想开这个口子!同冰一样,这方面的事,谁他妈碰,谁他妈就得死!苏畏越想越气,脚步越来越快。包厢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包厢内,气氛有些微妙。陈润发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揉着眉心,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无奈,有烦躁。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唉……”这回丢脸算是丢大发了。谁来都没招。作为澳特区的东道主,在自己地盘上出了这种事。就两字:闹挺。李不渡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轻轻笑了笑。他走过去,在陈润发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发哥。”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哪有地方不乱的?出了事,咱给解决就完事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别垂头丧气的。当务之急,是先行动。”陈润发抬起头,看向他。李不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没有半分敷衍。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李不渡主打的就一个看得开,也不怪他,主要是他到哪那就得出点事,没有事也得给你挖出来点事,他得刷功德不是?抛开这层原因,他作为僵尸天地厌弃的产物,直接就跟运道无缘的怪胎。当初国运之所以直接给他精血,是觉得这孩子邪乎,身上有大功德,但是一点气运都没有甚至可以说倒霉的没边了。那一滴精血只是给他干成正常人的气运水平,顺便让他位置给国运知道知道,完了,孩子出事了,就给对面一点小小的大夏震撼。就好比那天的东瀛修道士,那不直接给不渡上buff了吗。话是那么说,但他还是比正常人倒霉一点的,属实是正常的没边了。况且别人计划好的,有的是在执行的,有的是刚开始弄的,他又刚好撞上了。就像现在这袁家的算计几十年了。刚好今天就要弄,那真没招,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就完事了。陈润发苦笑两声:“这方面,倒是我不如你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的沮丧渐渐被一股狠劲取代:“你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先行动。”“走吧,我们下去。”他现在不想着挽回什么口碑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能多快把这件事解决,就多快把这件事解决。越快越好。逮住一个杀一个!……与此同时。澳特区各处。姬家名下的几处拍卖行、会所、产业,以及他们持有股份的各大公司,此刻都沉浸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中。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暗处。袁家人纷纷严阵以待,只等着姬家一出事,变卖自家资产。,!袁家会第一时间接手。什么?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动手?动什么手?现在是大夏的新时代,懂不懂?749那套规则摆在明面上呢。哪有正常人动不动就动手的?又不是各大洞天,鸡飞狗跳的。在尘世,先不说保不齐惹一嘴骚,到时候要让凡人看见了,麻烦得很。749对于尘世修道士行为准则条例这一块,还有凡人保护这一块,那是严得没边了。能“文”拿下的,为什么要动“武”?当然,袁伟业也不是傻子。他也留下了足够的人手,作为可能会动武的后手。那些被深度催眠的袁家人,被他当做“弃子”安插进了姬家的核心位置。他们的身份,就是姬家人。他们的脑子里,全是袁伟业一手编造的姬家黑料。做戏要做全套嘛。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再加上姬家本身就算不上什么好东西。那些年,他们在拍卖会上干的龌龊事,可不止这一桩。749动手的话,他们还真没招。袁伟业虽然狂妄了点,但他是个实实在在的聪明人。他看懂规则。利用规则。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长远。他的耐心,比任何人都要久。可惜。他遇到了李不渡。……九龙码头,姬家名下的一处仓储中心。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他眯着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货柜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快了。再过一会儿,姬家那边就该出事了。到时候,他这边一动手,今晚的功劳,就有他一份。等回了袁家,怎么着也得升个三级吧?他美滋滋地想着,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很冷。很阴。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后背,静静地站着。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一张脸,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正静静地望着他。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睛幽深如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笑容。王二。保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软软倒下,被王二伸手接住,轻轻放在地上。王二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仓储中心深处。那里,还有十七个袁家的人。王二轻轻挥了挥手。身后,黑暗中,一具具铜甲尸悄无声息地浮现。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快速朝着仓储中心深处,奔袭而去。……新口岸,姬家旗下的某家豪华酒店。顶楼,一间套房内。三个袁家的人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老大,你说今晚的事儿,能成吗?”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问。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能成。大人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岔子?”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下方灯火璀璨的街景。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玻璃上,倒映出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影子。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黑袍,一口鲨鱼牙,露出不羁笑容的身影。张三。中年男人猛地转身!但张三的动作,比他更快。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啪。”一声轻响。沙发上的两个年轻人,忽然感觉胸口一闷。他们低头看去。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心脏的跳动,亦是规律。“噗!”一口鲜血,从他们口中喷出!他们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倒下。中年男人瞳孔骤缩,刚要反抗。张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小逼崽子。”张三轻声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一个老朋友:“别急嗷!马上弄死你……”下一刻。中年男人的七窍,同时喷出鲜血!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张三收回手,看都没看那三具尸体一眼。他转过身,望向门外。走廊尽头,还有八个袁家的人。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律道独有的、精确到极致的冷酷。“,都他妈别活。”……氹仔老城区,姬家大宅。这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宅院,此刻依旧灯火通明。,!主楼的书房里,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面容威严的男人,正坐在红木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他的笔走龙蛇,写得很认真。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满足的笑容。袁伟基。袁家的三当家,袁伟业的亲弟弟。此刻,他的面容,正是扮作姬家家主姬云鹤的模样。他被深度催眠,已经完全认同了自己“姬云鹤”的身份。就在刚刚他失去了拍卖场的信息,心中心急如焚。但潜意识里,对于袁伟业计划的成功,他还是会感到高兴。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无意识地向袁伟业汇报情况。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心理暗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刻,他正写着给“袁伟业”的密信,脸上笑容越来越深。忽然。他感觉书房里,多了点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息。只是一种……感觉。他猛地抬起头。书桌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捂着脸,长发及腰,黑袍垂地。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袁伟基愣了一下。这是谁?怎么进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女孩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下一刻。“轰!!!”妖异的赤红色火焰,猛地从袁伟基身上升腾而起!袁伟基张大嘴,想喊。但火焰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甚至形成了一瞬间的真空。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皮肉在火焰中翻卷、焦黑、化作飞灰。看着自己的骨骼在高温中噼啪作响、寸寸碎裂。看着自己的意识,随着躯体的燃烧,一点一点消散。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短短三息。袁伟基,连同他坐着的红木椅子、面前的书桌。全部化作一滩焦黑的灰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独留那一封密信。赵小花站在原地,看着那滩灰烬,害羞的小步小步挪过去,把那密信拿在手中,微微做出给自己打气的模样。鼻子吐出两道气体,好像在说,赵小花,你行的!然后,她转过身,怯生生地望向门口。门外,十几个铜甲尸正静静地站着,等待她的命令。赵小花想了想,用她那软糯的声音,轻轻说道:“还有……十二个地方……”“分散……行动。”铜甲尸们无声地点头,迅速散开。赵小花说完之后,立马蹲下捂脸,发出嘤嘤声,话说太多了,她得缓缓。……海面上,豪华游轮。袁伟业端着酒杯,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夜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今个怎么个事?按照惯例,自己安排在姬家的眼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照常汇报了。雷打不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他又发了几条询问的信息。石沉大海。袁伟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那些人依旧满脸堆笑,说着恭维的话,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袁伟业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灯火璀璨的海岸线。那里,是澳特区。是他布局十年的地方。是他即将登顶的地方。可是此刻。他总觉得,那片灯火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吞噬着他的棋子。一个一个。一个不留。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袁伟业忽然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回船舱。真t邪了门了。…………:()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