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也心动了。
他心口怦怦跳。
他进厂已经几年,工龄够。
他年轻。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和螺丝、扳手、机床打交道。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住。
他的父母不会同意。
果然,晚上他一说,父亲就沉下脸。
母亲更急。
她说:“工人端的是铁饭碗。”
她说:“这饭碗是求人才端上的。”
她说:“你疯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去考什么大学?”
王建争了几句。
父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别说了。”
那顿饭吃得像吞沙子。
王建心里堵得慌。
他觉得自己不被理解。
觉得父母短视。
觉得他们只看见眼前的一碗饭,看不见更远的天地。
他赌气收拾了东西。
第二天就搬进了工厂宿舍。
宿舍很小。
一张床。
一张旧桌。
一盏昏黄的灯。
墙上挂着一张日历。
日历背面写满家里的大小事。
哪天买了煤。
哪天发了工资。
哪天孩子发烧。
哪天亲戚来过。
纸页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像被日子揉过无数遍。
王建坐在床沿,心里仍不服气。
他以为父母不懂他。
很多年后他才会明白,父母不是不懂。
他们是太懂那个时代。
他们知道一个工人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