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起身去水房,用凉水往脸上泼。
凉水刺得他一哆嗦。
困意退了一点。
他又跑两圈。
厂区的水泥路被白天晒得发烫,夜里还留着余温。
他跑着跑着,汗出来了。
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夏天一到,宿舍闷热得像蒸笼。
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王建坐不住。
干脆搬个凳子到厂门口。
路灯昏黄。
马路牙子上坐着一排年轻人。
有人背书。
有人算题。
有人咬着笔杆发呆。
路过的大爷大妈放慢脚步。
有人点头。
有人小声说:“这些孩子,真用功。”
王建听见了,心里一酸。
他不怕苦。
他怕没方向。
厂里办了辅导课。
免费。
请的是当地高中的老师。
汽灯晃得厉害。
临时教室里人影幢幢。
老师讲得认真。
可王建听着听着,又困了。
他掐自己大腿。
掐得生疼。
轮休时,他跑去市里的辅导班。
有一次,课设在公园附近一家建筑公司的礼堂。
礼堂里坐了几百人。
青工。
知青。
待业青年。
十七八岁的,三十多岁的,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