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一声標誌性的、充满了无尽恶趣味的癲狂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撕裂了操场短暂的死寂!
笑声未落
唰!
那道刺目的猩红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扑向羊群的嗜血凶兽,朝著新兵宿舍楼的方向狂飆而去!猩红长袍在身后猎猎狂舞,如同地狱深处招展的旌旗!
就在那道猩红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阴影中的剎那,操场上,那片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教官尸堆里。
口吐白沫、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王龙,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深处,极其艰难地、极其隱蔽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濒死的蠕虫般,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地挪动著一条手臂。
每一次移动都牵动著被折磨得近乎崩溃的神经,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依旧顽强地、一点点地將手探向自己军装的內侧口袋。
他的指尖在冰冷汗湿的布料下摸索著,终於触碰到了一个熟悉的、坚硬的长方形物体,他的手机。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著痛苦与某种扭曲快意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甚至渗出了血丝,强忍著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模糊,凭藉著无数次战场磨礪出的本能和最后一点执念,手指颤抖著、极其艰难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击。
“咔嚓——!”
“咔嚓——!”
两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操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的电子快门声,微弱地响起。
屏幕的幽光瞬间照亮了王龙那张沾满污秽、扭曲痛苦的脸,和他嘴角那一抹混合著白沫、涎水以及……一丝极其隱蔽、近乎疯狂的得意弧度的混合物。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定格著两个画面:
一张,是那道猩红身影蹲在李真真身旁、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的瞬间。
另一张,则是李葬对著蝠老大和蝠一核善威胁时的侧影。
做完这一切,王龙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无力地垂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他
艰难地扯动嘴角,喉咙里发出几声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报復性快意的气音:
“嘿嘿……嘿……道……道爷……你……你也有……今天……治你的人……可……可不止……老邵头……一个……嘿……”
上京市,守夜人006小队驻地。
深夜的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这座庞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零星闪烁的霓虹,如同睏倦的眼睛,无力穿透这沉沉的夜幕。
驻地大楼內,绝大多数区域已陷入黑暗,唯有副队长办公室的窗口,还顽强地透出一片冷白的灯光,如同茫茫夜海中的孤岛。
办公室內,空气凝滯,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带著疲惫的轻嘆。
陈牧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瞼下是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