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埋首於一份份堆积如山的文件报告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作为上京小队的副队长,这座大夏心臟城市的守夜人事务繁杂得令人窒息。
人口稠密,欲望交织,由此催生出的神秘事件不仅数量远超他曾经驻守的沧南,其诡异与凶险程度也往往更甚。
他刚处理完一份关於市中心商业区疑似群体癔症的调查报告,指尖还残留著翻阅冰冷纸张带来的微凉触感。
“我说老陈啊——”
一声洪亮、带著大大咧咧热情的呼喊,猛地撕裂了办公室的沉闷。
邵平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光著脚丫子踩著一双人字凉拖,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晃荡著两罐冰镇啤酒,铝罐外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闪著微光,顺著他粗壮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咱们哥俩十年没见了,好不容易聚首,你倒好,一头扎进这文件堆里,比当年在沧南当『老妈子』还勤快!”
他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將一罐冒著寒气的啤酒“咚”地一声墩在陈牧野面前的文件堆上,冰凉的罐底瞬间在纸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来!天大地大,休息最大!先陪兄弟我喝一个!”
陈牧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笔尖一顿,在报告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邵平歌那张写满不赞同的粗獷脸庞,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带著无奈的笑意。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发出一声沉重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嘆息,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在忙呢,”
他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目光扫过那罐冒著寒气的啤酒,却没有立刻去拿,
“上京这地方,你是知道的,人多,事就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跟著多。不像你在前线衝杀来得痛快,这些琐碎……总得有人来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促狭,抬眼看向邵平歌,
“倒是你,上次溜去参加李葬那小子搞的什么『游戏大赛』,听说……玩得挺『开心』啊?回来的时候,我看你走路都打飘,脸上那顏色,嘖嘖……”
邵平歌脸上那副哥俩好的爽朗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仿佛李葬和游戏大赛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触发某种ptsd的开关。
他那只搭在陈牧野肩膀上的大手猛地收紧,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仿佛在极力压制著什么翻涌上来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开心?!开什么心!”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这句话,眼神复杂地瞪著陈牧野,
“老陈,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到李葬那小子这么个……这么个活祖宗的?!”
他用力晃了晃陈牧野的肩膀,仿佛想从他身上摇出答案,
“那手段!那花样!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玩法』!他娘的简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外神还邪乎!还恐怖!他那身禁墟……那根本就不是人能驾驭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常理!你说他是个人?我寧愿相信他是哪个上古邪神披了张人皮来大夏体验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