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葬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混合著戏謔与神秘莫测的弧度,铜钱面罩下的目光在新兵们写满疲惫与忐忑的脸上扫过,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令人心头髮毛的悠扬:
“你猜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猩红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毫无徵兆地在原地凭空消失,没有带起一丝微风,没有留下任何残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操场面面相覷、眼神中交织著茫然、后怕和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新兵。
空气凝固了几秒,隨即被压抑的嘆息和细碎议论打破。
“走…走吧?”
“赶紧回去,趁道爷没改主意……”
“对对对,回去睡觉……”
新兵们互相交换著复杂难言的眼神,拖著灌铅般的双腿,如同潮水般朝著宿舍楼的方向挪去,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
王龙看著新兵们逐渐消失在宿舍楼入口的背影,刚毅的脸上瞬间褪去强装的镇定,被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取代。
他猛地转身,军靴重重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步流星地朝著教官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嘴里低声嘟囔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都怪黄佗这个不靠谱的傢伙!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不是他……哼!等这小子缓过劲来,看我不……”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轻响,显然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教训”黄佗的场景。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著集训营。
白日里的喧囂彻底沉寂,只有远处宿舍楼零星亮著几盏微弱的灯火,以及夜风掠过树梢发出的沙沙低语。
办公楼的天台边缘,李葬独自一人斜倚著冰冷的水泥护栏。
他褪去了那身刺目的猩红长袍,只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身影有些单薄。
他微微仰著头,铜钱面罩被隨意地放在脚边,露出一张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庞。那双褪去猩红、恢復深邃黑色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著天穹之上那轮散发著清冷光辉的弯月。
月光如水银般流淌在他身上,勾勒出略显寂寥的轮廓。
【你这看的速度有点快啊,一下子都快到四分之一了。】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平日的机械,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疲惫?
仿佛那本漆黑身影的侵蚀也在消耗著它的某种力量。
李葬的目光没有从月亮上移开,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放在膝头那本封面深邃暗黑、烙印著诡异圆虫图案的书籍。
书页边缘微微捲曲,仿佛被翻阅了无数次。
“精神力上来了,看的速度自然就快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囈,平静得近乎异常,
“明天把他们教完,我就要闭关了。好好把这本书……啃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毫无往日戏謔意味的弧度,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呵呵,魔而已。”
那语气里,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漠然,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你体內的魔气……越来越多了。】
系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迟疑和更深的忧虑,如同监测到危险参数的警报器在低鸣,
【要不……先缓缓再说?强行吸纳炼化,风险太大。】
李葬缓缓摇头,动作轻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一缕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扭动的漆黑气息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