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基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承诺,与索尔一同离开后,偌大的太阳神殿內,仿佛只余下拉身上永恆不熄的太阳神火发出的低吟。
那如同恆星般笼罩在光辉中的身影,依旧端坐於神座之上,看不清具体面容,却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如同太阳黑子般难以揣度的静默。
良久,直到那两位阿斯加德神明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国之外,神殿深处、王座侧后方那片连太阳神火都刻意绕开的、最为深邃的阴影中,才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道曼妙婀娜的倩影。
她步履轻盈,仿佛踏在月光而非神石之上,来到拉的身侧。她的面容在神殿主光源的侧照下显得半明半暗,带著一种神秘的韵味,但那双看向拉的眼中,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疑虑与担忧。
“拉,”她的声音如同尼罗河畔夜晚的风铃,清脆中带著一丝凝重,“你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吗?”
她指的自然是刚刚离开的洛基与索尔。
拉並未立刻回答。
那笼罩著他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辉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缓缓抬起头,儘管动作轻微,却让整个神殿的光线都隨之流转。
片刻后,那恢弘而古老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著一种仿佛看透了千万年岁月兴衰的淡然与超脱:
“合作?”拉的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带著一丝玩味,“未必。”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欣赏自己掌心流转的光辉。
“阿斯加德……或者说洛基,为我们描绘了一幅鹤蚌相爭,渔翁得利的美妙图景。”
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但这幅画的执笔人是他,顏料是他提供的,甚至连画布都是他铺好的。我们若贸然接过画笔,谁知道最后画成的,会不会是另一幅我们不愿看到的景象?”
那倩影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对洛基的诡计之名早有耳闻,甚至忌惮颇深。
“所以……我们按兵不动?”她试探著问道。
“不完全是。”
拉微微摇了摇头,周身的光芒也隨之轻轻摇曳,
“我们並非什么都不做。我们要做的是……看。看他们如何折腾,看这场由洛基导演、意图挑起天神庙与大夏神系战火的戏码,究竟能演到什么地步,又会引出哪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
他稍稍侧身,儘管面目依旧模糊,但目光仿佛落在了那道倩影身上。
“至於我们埃及……”
拉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於猎食者的冰冷与算计,
“是否出手,何时出手,以何种方式出手……届时,看的就不是他的诚意,而是我们太阳城的利益了。”
这番话说完,拉不再言语,重新恢復了那如同亘古恆星般的静默姿態。
只是,那双隱藏在无尽光辉之后的眼眸,却仿佛穿透了神殿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天神庙与大夏方向,眼神变得越发深邃、复杂,如同包含了万千星辰的运转与明灭。
身旁的倩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拉那如同雕塑般的身影,最终只是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她跟隨拉无数岁月,深知这位太阳神的心思之深沉、算计之长远,往往连她这等亲近之神也难以完全揣摩透彻。
他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那便自有他的道理。
她只需要遵从,並在必要时,成为他意志最锋利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