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强子上了二楼,窗户是关着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
月光透进来,能照见屋里的陈设。
二楼是空的,只有墙边隔着一张旧条案,条案上隔着一块牌位,牌位上的字看不清。
条案底下有个木箱子,上头落了一层灰。
我俩继续上三楼,楼梯更陡,踏板有的地方都塌了,我踩着木梁往上走。
三楼是阁楼,屋顶低,我得弯着腰。
靠东墙有个神龛,神龛里供着一尊铜像,一尺来高,是个文官,头戴乌纱,身穿朝服,手里捧着一块笏板。
铜像表面发黑,长了锈,但是挺完整的。
我蹲下来看铜像,明朝的打扮底,座是铜的,跟像身连在一起。
我把铜像拿起来,入手很沉,摇晃了一下,里面有声音,好像是塞了东西。
翻过来看底座,底座上刻着几个字,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大明洪武年制。
“洪武年的!”
强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里头有东西。”
我在底座边缘找到一道细缝,用刀沿着缝划了一圈,底座脱开。
铜像肚子里塞着一个绸布包,黄绸子,包得很紧。
我把绸布包掏出来解开,里面是一块墨,长方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温润。
墨的一侧刻着几个小字,我对着手电看,刻的是洪武御制。
墨锭不稀奇,但洪武御制这四个字,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御用墨。
朱元璋的御墨传世极少,目前国内博物馆里也就一两块,而且都不完整。
这块墨完整无缺,墨面上的描金虽然掉了,但字迹清楚。
墨的侧面还有一行小字,刻的是内府珍藏。
楚老爷子把这东西藏在飞霞阁三楼的文官像里,外人就算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铜像肚子里有东西。
我把绸布重新包好,揣进贴身衣兜,铜像底座装回去,搁回神龛,位置摆正。
下楼的时候,强子把挂锁重新锁好,我俩从东墙翻出去,巷子里也没人注意到我们。
回到梨园已经是后半夜了,我把绸布包打开,墨锭搁在桌子上。
灯光下看,墨色发青,边角磨得圆润,包浆厚实。
洪武御墨,无价之宝。
这东西,我只在书上见过。
楚老爷子藏了四件东西在四个地方,除了彭城的没找到之外,其他三个地方都找到了,而且都是无价之宝。
我坐在那想,这老头到底图什么呢?
他临走的时候,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