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死在自己手里比死在宫主手里好点。
江沉璧一个眼神都没赏赐,弯腰捡起一条叶蛇,放在手中把玩,缓步,又重新坐在了那高位上。
在江沉璧手下做事的人,生死从来由不得自己作主,能给他们自尽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赏赐了。
她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活着的?
江沉璧心思难猜,但杀心却摆在明面上给你,你明知是必死的结果,亲眼看着生命的倒计时,还得在死前陪她演完最后一场戏,只为能死得痛快,而不至于沦落到水牢那群人的下场。
莺兰神色平淡地看着那一众人,见该死的都死了,才拿起脖颈上挂着的骨哨吹了一声,很快,影子组织的人就进来把尸体处理了。
江沉璧将手中的叶蛇举到眼前,另一只手摸着那小蛇的脑袋,眼神里流露出被可爱到的表情,敲打道:“既然敢活下来,那就在明天天亮之前,把没处理干净的处理干净。”
剩下的人哪还敢说什么,急忙磕头:“是。”
“下去吧。”
与魔鬼做交易向来如此,无尽的诱惑背后,献祭的是让人生杀的权力。
莺兰看向江沉璧,见她还在逗弄手中的叶蛇,心中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宫主的状态越来越危险了,神智游走在失控边缘,时而正常,时而
她知道,江沉璧或许是在借着这些发泄心中不为人知的压抑,可她一直这样,阈值会不断被拉高,倘若有一天,任何虐杀都不能为她释放压力,又该怎么办?
江沉璧突然出声:“莺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莺兰心一紧,感觉下一秒自己也会因为说错话死在这定乾宫,许久,犹豫道:“是他们懈怠不作为,宫主只是为了黄道宫而已。”
“哈哈哈哈哈,连你都这样说为了黄道宫是啊,我就是为了黄道宫,否则,我为什么要这样…”
江沉璧笑得张扬,眼尾都笑出了泪花。
“咳咳——”许是情绪激动,江沉璧剧烈地咳了起来,整个人滚下椅子,掉在了椅子下方的地毯上。
莺兰想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撑起身子继续笑着。
眸光闪烁,莺兰拿了手帕为她擦去唇边的血。
跌下来,索性躺在了地毯上,空荡的定乾宫里回荡着女人诡异的笑声,无端叫人心紧。
莺兰垂眸,听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殿里笑笑停停。
不知过了多久,江沉璧像是笑累了,又像是咳累了,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莺兰想叹气,又怕惊扰到她,沉默地弯下腰将人抱起,女人瘦削的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心间猛地刺疼。
崔望舒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心口,今天她总是有些无端的心慌。
“尚书大人,你怎么了?”陈泉关切道。
崔望舒摇了摇头,想继续低头听陈泉讲图纸,但自从那阵心疼过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崔望舒皱眉:“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开始动工。”
陈泉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崔望舒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还是点了点头:“尚书大人放心。”
坐上马车,崔望舒迟迟没有吩咐要去哪里,护卫忍不住提醒:“尚书大人”
崔望舒拧眉,犹豫道:“回府。”
虽然事情已经吩咐下去给礼部的人了,但她作为主要的负责官员,于情于理,都应该坐镇洛州城中。
山路崎岖,马车有些颠簸,崔望舒捂着心口,那种心慌的感觉久久不散,也许意识到了什么,眉头拧起,说道:“掉头,去黄道宫。”
“是。”
莺兰见到回来的崔望舒,眸中闪过惊讶,她原以为,崔望舒至少也应该明晚才会来。
崔望舒微微拧眉:“她人在哪?”
莺兰敛眉:“睡着了。”
崔望舒抿唇:“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