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崔望舒打量了一眼王先的面色,见他不打算说的样子,眸光微沉,看向江沉璧,问道:“如何?”
莺兰给崔望舒斟茶,眸光微动,瞥向江沉璧。
江沉璧勾了勾唇:“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一些顽疾,慢慢调理就好了。”
崔望舒垂眸,“嗯”了一声。
气氛冷凝,莺兰不着痕迹的退至一旁。
王先不愿意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索性说去给她们抓药,江沉璧轻笑道:“莺兰,带王老去药房。”
人都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还是不打算和我说吗?”
江沉璧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悦,哄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没什么大问题。”
崔望舒冷笑一声,从凳子上起来,慢悠悠地踱步到江沉璧身后,俯身,在江沉璧耳边低声道:“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知道。”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扭头,唇瓣擦过崔望舒的脸颊,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凉凉道:“谁教你的?”
居然威胁上她了。
崔望舒侧头,对上江沉璧的眼神,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沉璧:“当然是你啊,我的好姐姐。”
冷宫初见,她可是还记得江沉璧那句“姐姐救你”,所以现在她这么喊,不就是江沉璧教的吗?
江沉璧心间颤了一下,崔望舒这声“姐姐”,差点让她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但好在冷静胜过了起伏的心绪,江沉璧仔细分辨崔望舒眼眸中的情绪,确定她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许是出于心虚,江沉璧站了起来,背过身不看崔望舒。
崔望舒扭头看着江沉璧的背影,直起身子,故意提起了皇陵的事情:“皇陵的事,江小姐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
江沉璧顿了一下,语调有些冷:“解释什么?”
崔望舒唇角扯出冷笑:“解释你明明就是为了那《璇玑策》才带我去的皇陵,却在皇陵外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江沉璧闭了闭眼睛,果然还是猜到了。
转过身,江沉璧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避重就轻道:“崔尚书应当知道我一直筹划的是什么,想要拿到那《璇玑策》,不奇怪吧?”
见她不打算解释,崔望舒也不生气,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唇,说道:“我不喜欢你喊我崔尚书。”
江沉璧挑眉,“哦?”了一声,舔了舔唇,和她对视上:“那你喜欢我唤你什么?”
崔望舒低头凑近几分,含笑道:“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江沉璧抬手勾上她的腰带,调笑道:“你方才喊我姐姐,是想做我的情妹妹吗?”
崔望舒眼神在她脸上幽深地上下打量,冷冷地扯了嘴角:“这个‘情’字的后果,你考虑好了吗?”
江沉璧扯了扯嘴角,退开了一步,没接她的话,妥协道:“那只是意外,本来我打算自己去的,那天只是想让你看看通道内的食尸鼠,谁料掉下去了。”
崔望舒嗤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江沉璧猛地转头盯着她,意识仿佛不在此处,冷冷道:“不然呢,难道你要说是我故意欺骗你,强迫你留在我身边?”
崔望舒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作,收敛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江沉璧瞳孔紧缩,眼神闪烁,轻眨了一下睫毛,瞥开视线,咬了咬牙:“没什么。”
是她太激动了,一时觉得崔望舒是在质问她,为什么隐瞒双生女的事情,为什么将两人置于这种不该存在的关系中。
崔望舒叹了一口气,似乎是真拿江沉璧没办法,舍不得逼问惹她生气,又想给江沉璧一个解释的机会,免得自己查出来后,事情无法挽回。
“你为何总是不愿意和我说?”无论是她的身体情况,还是她身上笼罩的那些秘密。
江沉璧尖牙咬破口腔内壁,尝到了自己的血味,声音艰涩道:“我不能说。”
倘若说了,她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崔望舒?
崔望舒看着她,思绪挣扎。
“你能不能,不要算?”江沉璧的声音有些颤抖,打断了崔望舒的犹豫,看向她的眼底已经带上了泪水。
崔望舒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江沉璧眼尾的绯红,染在她那张白得病态的脸上,无端叫人产生一种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