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璧眼眸微沉,复杂道:“她是个孤儿,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至于情蛊”
后面的话江沉璧没说下去,崔望舒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恨意,知道当初的事情可能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如今旧事重提,无异于揭人伤疤。
“没事,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你只用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与你同进退。”崔望舒拉住她的手,坚定而温柔地看着她。
江沉璧对上她的视线,唇角挑起笑,坚定道:“好。”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声音传来,“你俩在这呀,快进来用膳了。”
姜辞突然晃了过来,招呼两人,像是一路找来的。
崔望舒抬头:“这就来,你先去吧。”
姜辞想着这两人可能还有什么事,点点头离开了。
低头看向江沉璧,崔望舒勾唇道:“今天什么都不想了,我们过春节好不好?”
江沉璧笑道:“好啊。”
两人没做耽误,一进房间就看见早已落座的三人,崔望舒颔首:“久等了。”
姜辞大大咧咧道:“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快来尝尝我新研究的菜式。”
崔望舒牵着江沉璧坐下,拿过汤勺给她盛了一碗汤,说道:“王老煲汤的手艺很好的。”
姜辞咽下口中的食物,点点头:“没错,王老煲汤比我厉害。”
王先笑了笑,说道:“一个个,都喜欢哄我这个老头子。”
气氛融洽,连荀安眉眼都挂着愉悦,但她不爱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她们聊天,偶尔问到自己的时候回一两句。
江沉璧眼底盛着笑意,目光扫过桌上的众人,对上崔望舒同样含笑的眼神,唇角勾了勾。
真好,这些年崔望舒身边有一群真正的朋友,比崔家那些人面兽心的所谓家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用完晚膳,两人回了尚书府。
江沉璧身上披着一件清透的薄纱,坐在汤池边,小腿在水中一晃一晃的,崔望舒看着她孩子般的动作,也从汤池中上来。
扯过衣服披在身上,崔望舒紧挨着她坐下。
江沉璧转头看了她一眼,勾着唇将头靠在她肩上,视线落到水中,水面上飘着很多玫瑰花瓣,汤宫里的帘子都是红色的,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成婚的感觉。
江沉璧盯着水面,突然说道:“崔望舒,我们能白头到老吗?”
她的话语来的突然,崔望舒一时愣在了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见她一直不说话,江沉璧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故作轻快道:“我开玩笑的,就当我没说过。”
良久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凝滞,崔望舒开口的声音很轻:“今夜,我们成婚好不好?”
江沉璧没回答她,晃了晃水中的腿,想牵起一抹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
今后如何生死未知,私定终生,旁人也不会知道,今夜就当是她的一场梦,此生嫁崔望舒一次。
崔望舒叹了一口气,探过身子,轻轻捧住她的脸,吻掉她脸上的眼泪,看着她,声音有些抖:“不是说‘好’吗?为什么要哭?”
江沉璧闭上眼睛,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偏头躲开她的视线,眉头轻蹙,两行清泪滚落,砸在崔望舒的手背上,灼烧滚烫。
“我不知道”呢喃的声音又轻又哑。
崔望舒见她哭,忍不住酸了鼻尖,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强迫眼泪不掉下来。
明明是成婚的喜事,一个哭成了泪人,一个酸了鼻尖。
“可不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江沉璧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
触及她眼底的恳求,崔望舒忍不住心软,但又不想将这段关系藏起来,她可以给江沉璧光明正大,坚定不移的爱,哪怕昭告天下亦心甘情愿。
“为什么?”崔望舒软着眼神,想听她的解释。
江沉璧轻轻摇了摇头,躲开她的眼神,呢喃道:“乾坤未定,这样的关系于你只有伤害,没有好处,何况你我”
崔望舒抿唇,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将她眼泪拭去,哑声道:“那等我夺得皇位,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看着她眼中近乎偏执的坚定,江沉璧第一次动摇了她一直以来对崔望舒的执念。
她是不是做错了?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自私地将崔望舒扯入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