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音的变故来得太突然,打乱了江沉璧所有的计划,她无法像之前一样给崔望舒坚定不移的承诺,承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她。
于是崔望舒的偏执也成了一种担忧,江沉璧生出后悔,当初既然没有彻底铲除所有的威胁,为何要将崔望舒扯进来。
倘若她不那么自私,有一天阴阳两隔,崔望舒也不至于那么痛苦。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倘若,她已经那么做了,还如当初所愿,让崔望舒爱上了自己,大错已经铸下,她没有后悔的余地。
江沉璧掩去眸底复杂,破涕而笑:“是,所以我一定会助你登上皇位,哪怕是——”
江沉璧的话没说完,被崔望舒用手挡住了唇。
崔望舒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一颗泪珠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那抹晶莹在空中转瞬即逝,但还是落入了江沉璧眼中。
哑声道:“别说,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她从未在江沉璧面前掉过泪,一直以来连脆弱都很少流露,将情绪压抑在心底,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偶尔溢出来。
江沉璧唯一一次见过她流露出难过的情绪,是在洛州的那个雨夜。
借着雨势的遮掩,她将情绪与舞剑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流淌进那个黑夜,她总是那么冷静自持,就连难过都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
也是在那一晚,江沉璧才真正的感受到,眼前人不是世人口中的政治机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欲望有情绪,会欣喜也会难过,只是身上的枷锁太重,让她连脆弱都不允许展示。
崔道元毫无人性的训练将她心气磨灭,告诉她任何负面的情绪都不会得到回应,她应该藏起来,自己处理好。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一个在世人眼中没有弱点的机器。
仿佛她崔望舒生来就应该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让人看见的只能是她运筹帷幄的一面,不能出错,也不能有人该有的情绪。
而如今,那样一个连难过都要藏在雨夜里的人,却毫无保留的袒露自己的脆弱,江沉璧不忍心,也做不到再一次伤害她。
面对何音,她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但为了崔望舒,无论如何,她都愿意一试,哪怕万劫不复,但只要留下这条命,她就能再爬回来。
纵使天命不眷顾,她也会保崔望舒安然无恙,至于她们之间,这些错就让她来承担。
崔望舒心怀大义,不该被情爱困住,她会处理好这一切,将万里江山双手奉上,让她去完成心中的理想。
喉咙滚动,江沉璧将她的手从唇上移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承诺道:“我答应你,我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你的,哪怕是从地狱爬,我也会爬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