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舒视线幽幽落在虚空中,其实她很想用算筹看看汛期究竟能不能提前爆发,但王先的那番话死死压在她心头。
“嗯,你那边呢,你师姐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沉璧表情有些难看,这次回洛州的这十多天,何音已经动手了,果然让柳夭来刺杀她交投名状,三个月过去了,何音堪堪相信柳夭。
“她那边不急,她不动手,我也会找上门去的。”
何音想要她双生女的心头血,当初何音不知道崔望舒的存在,如今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江沉璧怕她为了心头血会找上崔望舒,所以无论如何在兵变之前也会去找何音的。
只有铲除了这个女人,崔望舒这边才能少一个威胁。
既然何音能让柳夭来刺杀她,就说明离信任不远了,越是临近最后的对峙时刻,江沉璧反而越冷静。
当初这个女人想到用情蛊控制她,说明她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这条命,毕竟双生女的心头血,只有活人心甘情愿献出的才有用。
所以江沉璧的底牌就是她这条命,这些年她也研究明白了,何音为什么非要找上她,为的是饲养阴血蛊。
这个蛊早在上古就失传了,活人饲蛊,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可以化作蛊虫,非人非虫非仙非妖,是一种蛊虫与人体最完美的结合体。
根据古书记载,这亦是一种登神之路。
何音想成神。
江沉璧想起何音那双贪婪的眼睛,冷笑一声,想成神?当初面对半只脚跨入神阶的刘玄,自己都敢殊死一搏。
何音一介凡人,她有什么不敢的?
崔望舒曾经问过江沉璧关于何音的事情,江沉璧隐去了一部分计划,只将好的那部分告诉了她,所以崔望舒并不知道何音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需不需要我用算筹帮你算一算?”崔望舒想起那个雪天的梦,不由得担心。
反正江沉璧也不知道她现在不能用算筹,若是她需要,自己现在就可以算。
江沉璧眉心一跳,不着痕迹地拒绝:“不用,我对自己有信心,况且柳夭那边进展很顺利。”
她怎么可能让崔望舒算?她要是算了,两人的关系岂不是就暴露了
崔望舒拧眉,还想说什么,被江沉璧将话堵住。
“皇陵出生入死都经历过了,况且,我可是江沉璧,这世间会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吗?”
江沉璧挑了挑眉,冲崔望舒扬了扬下巴,脸上的自信让人为之折服。
是啊,她可是江沉璧,世上怎么会有她办不到的事?
崔望舒眼底温柔,勾了勾唇道:“好,我相信你。”
江沉璧与她对视着,也勾起一抹笑。
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江沉璧揶揄道:“你还不回去吗?别忘了今晚”
崔望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我记着呢,不用你提醒我,我待会就回去了。”
江沉璧上前一步,微微凑近她颈侧,呼吸打在皮肤上,激起战栗,嗅着女人身上的冷香,含笑道:“我没有提醒你,我只是很期待。”
崔望舒耳尖发烫,胡乱地往后挪了一步,说道:“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狼狈而逃的背影,江沉璧勾了勾唇。
崔府。
崔道元近来苍老了很多,说是睡得不太安稳,他这个年纪,若是休息不好,对身体的伤害是极大的。
眉间涌着一股燥意,崔道元盯着崔望舒,冷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禀报?”
崔望舒迎上他的眼神,心中欣赏着他眼底的那抹隐隐浮现的不清明,面上不动声色道:“怕惹父亲生气,还没来得及禀报。”
崔道元审视着她,眯眼道:“说。”
崔望舒颔首:“之前打发走的那个女人,我又带回府中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沉璧频繁出入尚书府,总有被发现的一天。
崔道元皱眉:“你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半年的,动情了?“
崔望舒唇角扯出一抹轻佻的笑,一副流连花丛的模样:“父亲应当明白,得到一个合心意的女人,是会念念不忘的。”
她口中的合心意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