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俩人问道:“谁先来?”
崔望舒抿唇:“我先来。”
大萨满点了点头,往她和自己的太阳穴处扎针,摇着手中的手鼓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崔望舒就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崔望舒突然从那种黑暗的环境挣扎出来,睁眼看到了明亮的房间和表情复杂的萨满。
大萨满没说什么,取出新的银针走到江沉璧面前说道:“到你了。”
崔望舒安静地看着,只见江沉璧像是睡着了一样,而大萨满的表情却很奇怪,像是被什么诡异的东西附身了一般,时而惊恐,时而恍然大悟。
过了很久,大萨满突然清醒过来,脸上还有惊魂未定,颤抖着手将江沉璧头上的银针取出,久久没有开口。
崔望舒垂眸,她是算筹术士,对这样的表情再清楚不过,必然是看到什么天道不允许说的事情才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良久,大萨满叹息道:“昆仑山里有个老家伙,是你的师祖吧。”
崔望舒点了点头:“是。”
“难怪他不告诉你们,这件事他根本不敢告诉你们,倘若告诉了你们,他连神阶都保不住,修为尽毁。”
江沉璧眼底滑过讶异,她倒是没想到这件事会有这么严重。
大萨满又看向江沉璧,神色更加复杂,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情况更加恐怖,我无法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我只能说,去绝域吧,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一切答案,包括你的情蛊。”
江沉璧挑了挑眉,大萨满连她身上的情蛊都知道,如此说来,她应当是看到了当年天护寺的事情,以及后面刘玄为她招魂的事情了。
否则不至于如此复杂的表情。
大萨满确实都看到了,就是因为都看到了,她才惊奇于江沉璧的短短三十多年,居然可以经历这么多足以毁人一生的事情。
五岁的时候,火场火刑,十七八岁的时候,探墓穴,深入险境几番丧命,被人种下狠毒的情蛊,身体油尽灯枯,后面过了几年顺利的日子,又在天护寺被虐杀,最后招魂才得已回来。
这样的经历,单拎一件出来在别人身上,都是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存在,而她居然可以一直有勇气重头再来,一直往前走。
大萨满复杂的眼神落到崔望舒的身上,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两人的过去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大萨满只觉得,有些人的贪念害了两个可怜的孩子。
但这些她什么都不能说,就连山里那个神阶的老家伙都不敢说的东西,她又有什么资格说?
崔望舒看着大萨满,沉声道:“绝域该如何去,还请大萨满指点。”
既然她已经提醒了,所有的答案都在绝域中,那她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的。
这个困了半生的迷,终于要解开了,而江沉璧身上那毫无人性的情蛊,也终于要结束了。
大萨满垂眸,思虑良久说道:“你们先把伤修养好了,我去给你们找人,他们会带你们去绝域,进入绝域后,生死就看天意了。”
如果天道愿意怜悯她们,山中的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凶兽不会靠近,灵兽会指引她们去到想去的地方。
若天道无情,她们会死在绝域里,成为昆仑神山的祭品
江沉璧听出了大萨满的言外之意,勾唇道:“那多谢大萨满了,这几天我和舒舒就叨扰了。”
大萨满起身,摇了摇头:“无妨,白天的时候,你们可以在周围转转,多适应一下昆仑山的气候。”
江沉璧站起身,牵过崔望舒的手,向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多谢大萨满。”
大萨满没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俩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大萨满离开后,江沉璧唇角噙着的笑缓缓凝固下来,回头看着崔望舒,又牵起一抹笑:“舒舒,你我,同生共死。”
崔望舒看着江沉璧的眼睛,她明白江沉璧的意思,绝域凶险异常,她们此去可能有去无回,所求之物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但就像江沉璧说的。
“我与你,同生共死。”
江沉璧低头,与崔望舒十指相扣,温柔地问道:“想去看星星吗?”
崔望舒唇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你陪我去。”
“是,我陪你。”
“好。”
夜晚的昆仑山脉坐落在大昭的西部,苍凉是这片山脉的底色,但昆仑山中的龙脉却是这荒凉的高山的脊背,支撑起万物在这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