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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懒作一团（第3页）

两个人面对面靠在厨台。辛辣酒液顺着喉咙流入胃里，带来一阵灼热暖意，正好驱散了雨季的湿冷。

“Youslept?Weretunin’thatchipbackthere?（你睡觉了吗？刚刚在调芯片？）”Lee又抿了一口，问道。

“Caughtafewwinks。（眯了会儿。）”Judy晃了晃手中古典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Couldntkeepmyeyesclosed。Toomuch。。。noiseinmyhead。（睡不实，脑子里…太吵了。）”

“Noise?（吵？）”Lee凑近些许，“Youokay?Youneedsomemoresleep。（你还好吗？你得再补补觉。）”

“Justheadnoise。（只是噪音而已。）”Judy轻声解释道，视线落在Lee的T恤领口，“Nothingyouoworryabout。（还没到需要操心的程度。）”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咬痕边缘。Lee这才想起来身上这件脏衣服还没换呢，澡也没洗。

“Goscrubthatgrimeoff，wolf。BeforeIdecidetolickitoffmyself。（去把那儿洗干净，狼崽。免得我亲自帮你舔掉。）”Judy松开手，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她推了把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家伙示意赶紧动身。

“Dont‘wolf’menow。（现在别那么喊我。）”Lee轻笑一声，也将自己的酒饮尽，视平线再次回正——

——现在是一个亲吻的好时机。

视线在Judy带着酒精残液的上唇一闪而过，Lee却没有凑上前来。

她转身将杯子放入水池，向几步远的浴室走去。

“Leaveitthere，I’llwash‘emlater。（放那儿吧，待会我洗。）”Lee回头，“Gogetsomemoresleepiftired—don’twaitforme。（困了的话就再去睡会儿吧，不用等我。）”

——

Lee站在浴缸里，任由热水从头浇灌而下。

水流划过脖颈和后背的伤口引起一点点刺痛，全是Judy留下的杰作。左前臂的那片淤青已经淡去很多了，早些时日侧腹的切割伤也几乎看不出来了，只有凑近观察才能看出一道比周围偏浅的色差。如此高端的纳米级医疗技术有时会让人怀疑自己有没有真的受过伤。

洗衣机发出辛勤的嗡鸣，开始了今天的第二轮运转。

脏污的水流汩汩汇进脚下的下水口，Lee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安静地站立着。

过去了很久。

花洒声减弱，淅淅沥沥的声响被窗外的雨擅自接续下来。

空气湿重，天光灰白。

再走出来时，她已经把自己彻底收拾好，身上套着干净的背心长裤，发丝偶尔滴水。

“Jude。”踩上客厅地毯，她看到Judy还坐在沙发，并没有去睡觉，“I‘mmaheadtothebedroom。（我先回卧室了。）”

“Restup。（好好休息。）”Judy轻扬下巴，Lee回以微笑，只是那笑容在今天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她随即消失在门后。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眼前数据流还在不间断地滚动，正如窗外雨声一样沉闷单调，像个只会拨响一种和弦的琴手。

往常，只要Lee在家且醒着，屋里总会有点动静的，比如烦人的吸地声，厨房的叮当声，比如她会哼哼过气几十年的乡村歌曲，擦拭她的手枪或义体手腕，或哪怕只是躺在沙发用拇指划几下数据板。

现在太安静了。

Judy烦躁地啧了一声，手指一划关掉浮窗，蓝色光尘消散在半空。

算了——与其捣鼓芯片和枯燥的代码，不如去看看这个把自己关禁闭的家伙在干嘛。

她起身走到卧室门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就算不刻意隐藏也几乎发不出什么声响。

门是虚掩着的。

透过门缝，她看到那家伙——没睡，半倚着床头，弯着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她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墙壁发呆，好像一尊被雨水淋透后忘了怎么风干的雕塑。

她放下胳膊揉揉眉心，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来没能酝酿出睡意。

下一次不经意的抬头间，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划过门缝。

“Hey。”她开口，“Tired?（困了？）”

“Notace。（才没有。）”偷看被现场抓包并没让Judy感到局促，她索性推开门走进来，来到床尾柱。

“Roomforonemore?（还能再挤个人吗？）”

没等回答她就掀开被角一侧，Lee笑着往里挪了挪。

床垫随着重量下陷发出轻微吱呀声，温热体温顺着被窝缝隙钻了出来。等整个人完全躺进来，Lee将被子盖到她腰间。两个人身上裹着同款沐浴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