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怕这份感情见了光,就会被旁人用异样的目光审视,被贴上离经叛道的标签,更怕周遭的否定会碾碎他仅有的勇气。
指尖微微蜷缩,离厌哲缓缓抬起头,望着二楼楼梯口已经消失的身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释然,有酸涩。
不知在原地静坐了多久,窗外的夜色又浓了几分。他终于缓缓站起身,将空了的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难得的平静。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禾致发来的消息,简单的一句“在干嘛”,让他紧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离厌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顿,最终只是敲下一句简短的回复,眼底藏着一点方才被安抚过后的柔软。
指尖敲完那行字,离厌哲盯着屏幕顿了顿,又默默删掉重打。
他最后只简单回了句:“别玩的太累。”
按下发送,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刚才盛唐鸢那句轻飘飘的话,到现在还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跟谁说过自己的心思,更不敢提和禾致之间的事。
两个人隔着大洋,每天只能靠着消息断断续续联系,连想碰一下对方都做不到。
平日里在学校里要藏着心思,怕会引来一堆说不清的麻烦。
以前也不是没在网上刷到过难听的话,每次看到,他都会下意识攥紧手机,心里发慌。
总觉得这份喜欢见不得光,连自己都在悄悄嫌弃过这样的自己。
可今天有人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不恶心。
离厌哲曲起膝盖,把脸轻轻贴在上面,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心里又乱又软,像是堵了团浸了温水的棉花,闷得慌,却又莫名松快了一点。
他抬手摸过手机,犹豫了半天,点开和禾致的聊天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过去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等你回来。”
发完就锁屏,把手机扔到一旁,靠着门板闭着眼发呆。
黑暗里,嘴角很轻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晨光透过纱质的落地窗,滤成一层柔和的浅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离厌哲指尖抵着纸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心思却总有些飘。
一夜没怎么睡踏实,盛唐鸢的话,还有远在国外的禾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绕了好几圈。
听见脚步声从旋转楼梯那头传来时,他下意识抬了下头,正好对上韩商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眼中转瞬即逝的诧异,被多年在职场打磨出的沉稳迅速掩去,脸上浮起几分温和的笑意。
“厌哲,这么早就醒了?”
离厌哲合上书页,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清哑:“韩叔……”
“怎么不让林姨给你烧点吃的?”韩商随手理了理熨帖的西装领口,目光扫过客厅安静的陈设。
“不用了,韩叔,我不是特别饿,您这是要去公司?”他微微颔首,视线不经意掠过对方腕间精致的腕表。
“对,早上还有个会要赶。”
韩商脚步顿在玄关处,回头叮嘱了一句,“那我先走了,要是饿的话,去厨房看一看,食材都是备着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
厚重的大门轻阖一声,别墅里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