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果然坐在沙发上,安静翻着手里的杂志。
离厌哲眼底没有半点意外,傍晚宋浅就提前在微信上跟他说过今晚在家等他们回来。
禾致刚换完拖鞋,背着书包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听见宋浅温和的声音响起。
“致致,你先上楼洗澡,妈妈和哥哥有话要说。”
禾致愣了一下,乖巧地点点头。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离厌哲,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不安,像是在无声询问怎么了。
离厌哲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心上去。
禾致这才抿抿唇,放下肩上的书包,乖乖转身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脚步声轻轻浅浅,慢慢消失在楼道尽头。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浅放下手里的杂志,端起桌边的温水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站在玄关的离厌哲,语气平静又认真。
“那个姓白的女孩回学校了?”
离厌哲指尖微顿,低低应声:“是。”
“麻烦了。”宋浅轻轻叹气,指尖捏着玻璃杯壁,眉眼间藏着淡淡的担忧,“那孩子的性子偏执,之前两次的事我都知道,停学一个月怕是根本没改。”
离厌哲抬眸看向她,眼神沉稳,语气笃定无比:“有我在,禾致不会出事的,我会看好他。”
宋浅静静望着他,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护持,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
“你什么时候和致致这么好了?”
话音落下,离厌哲的身体骤然一僵,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心跳乱了节拍。
“同在屋檐下待这么久,应该的。”
宋浅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心里暗自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素来思想传统,心底隐隐忌讳那些偏离常理的情愫,看着离厌哲这般反常的上心,心底的怀疑悄然滋生,只是面上不动声色,半句重话也没有吐露。
她淡淡收回视线,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指责,只像寻常叮嘱一般。
“从前你对他处处疏离,如今事事都惦记着。你们兄弟二人互相扶持是好事,只是凡事都要有个度。”
离厌哲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喉间发紧,只能低声应了一个单音。
宋浅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侧脸,心中那点猜测愈发清晰,却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放下水杯,转移了话题。
“学校那边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及时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扛。”
离厌哲草草应了一声,心思乱得厉害。
(好吧,确实挺紧张的)
他心里清楚母亲观念守旧,此刻多半已经看出点不对劲,只是没明着挑开。这种藏在话里的敲打,反倒比直接质问更熬人。
“我会盯好。”他垂着眼,不敢跟宋浅对视,目光落在地板缝隙里。
宋浅静静看了他几秒,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顾虑。这阵子她看得分明,离厌哲对禾致的在意早就超过寻常兄弟,一举一动都过分上心。
她顺势转回白婧的事,冲淡屋子里别扭的氛围:“致致胆子小,经不起折腾,要是学校那边压不住,我就亲自找班主任聊聊。”
“不用您出面,我每天接送他,不会让白婧靠近。”离厌哲语气笃定,只有护着禾致这件事,他能稍稍稳住心神。
宋浅轻轻点头,摆摆手让他上楼:“没事就上去陪着致致吧,洗完澡早点休息。”
离厌哲如释重负,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只想躲开楼下压抑的气氛。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宋浅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望着楼梯的方向,心底那点疑虑挥之不去,只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相处,实在反常。
二楼浴室哗哗的水声传下来,离厌哲扶着楼梯扶手停了好一会儿,慌乱的心跳才慢慢平复。
禾致裹着宽松的浴袍,正站在镜子前擦湿漉漉的黑发,看见推门进来的离厌哲,下意识回头笑了笑,可看清他脸色时,笑意一下子卡在嘴边。
离厌哲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委屈,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软了下去,没有半点在外人面前的疏离强势,像只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人,几步走到禾致身边。
不等禾致开口询问,他伸手轻轻环住少年的腰,脑袋下意识搁在禾致单薄的肩头,声音闷乎乎的,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