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致……”
禾致一愣,手里的毛巾顺势掉在洗手台,连忙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小声哄着:“怎么了哥哥?刚刚和妈妈说话不顺利吗?”
离厌哲没答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温热的水汽裹着禾致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一点点抚平离厌哲心底堵着的闷意,可委屈还是缠在心头散不开。
他把整张脸埋在禾致颈窝,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被听出语气里的酸涩。
禾致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低落,手掌一下下缓慢拍着他的后背,指尖温柔蹭过他的后颈。
“是不是妈妈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离厌哲沉默好半天,才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含糊地蹭在他肌肤上:“也没说什么,就是……”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他没法直白告诉禾致,母亲已经隐约察觉到他们逾界的关系,更不能讲出母亲骨子里的保守,一旦真相摊开,两个人都会陷入难堪。
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试探、暗含提醒的分寸,只能自己悄悄扛着。
禾致见他不愿细说,也不追着追问,只是侧过头,脸颊贴着他的发顶,软声安抚:“不想说就不说,我陪着你呢。”
他伸手,抬手捋开离厌哲微皱的眉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眉骨。
离厌哲被这柔软的安抚戳中心底最软的地方,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
一想到万一他们的事被宋浅彻底拆穿,往后不能再这样光明正大地亲近禾致,心口就一阵阵发慌发酸。
“致致,”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我们能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
禾致愣了愣,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认真点头:“当然可以,我一直都在哥哥身边。”
少年纯粹又毫无保留的回应,稍稍冲淡了离厌哲心底的不安。
他缓缓松开一点力道,微微退开,垂眸望着眼前湿漉漉眼眸的少年,眼底那层委屈还没褪去,眼底藏着淡淡的惶恐。
禾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软地疼,主动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别不开心啦,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轻柔的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瞬间熨平了离厌哲心里所有的慌乱和酸涩。
他怔怔看着眼前眉眼干净的少年,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开。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禾致温热的唇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傻子。”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又缱绻。
全世界都在试探、都在提防、都在隐隐否定他们的关系,只有禾致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一味地陪着他、安抚他。
离厌哲低头,轻轻回吻上去,温柔又克制,小心翼翼地贪恋着这一刻独属于他们的安稳。
一吻结束,他抵着禾致的额头,缓缓喘气,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强势、冷硬、戒备,在禾致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你都别放开我,好不好?”
禾致被他眼底的认真和脆弱看得心口发软,用力点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软糯的语气无比坚定:“我永远不会放开哥哥的。”
离厌哲收紧怀抱,将他完完整整拢在怀里,仿佛抱住了自己全部的底气和退路。
楼下暗藏的怀疑、未来未知的风险、白婧潜藏的隐患,所有的烦心事都还在。
但只要怀里这个人还在,还愿意毫无保留地靠着他,他就什么都能扛住。
过了好一会儿,离厌哲才稍稍平复好情绪,抬手替他拿起掉落的毛巾,细细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叮嘱。
“头发不擦干容易头疼,我帮你擦。”
禾致乖乖靠在他怀里,安静任由他动作,小声开口:“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很害怕?”
离厌哲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沉默两秒,低低应声:“嗯。”
他不怕麻烦,不怕别人议论,不怕得罪任何人。
他只怕,唯独只怕,最后会连身边的这个小孩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