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正堂坐下后,唐云正色道:“南关山林诸部即将叩关,此事虽说与殄虏营有关,不过真正的症结在于各部之间,二十个月,肯定用不了那么久,但五六个月的时间还是需要的,过上一段时间,我要去南军,将殄虏营一网打尽的同时,也要将南关山林收入我大虞朝的版图。”
牛犇,再次张大了嘴巴。
可不知为何,看着唐云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容貌,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对方可以做到,至少,对方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慢着,南军,南军,为何提及南军,莫非这殄虏营的乱党,竟与南军有关联?”
唐云没有马上开口,面露思索之色。
今天制定名单的时候,常斐这个名字,他犹豫了好久。
常斐是乱党,毫无争议的乱党。
但常斐也是一名军人,合格的军人。
他追随赵王姬晸加入殄虏营,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南军,为了天下军伍。
从法理来讲,常斐罪该万死。
可经历过战火,十年间的时间大部分又都在军营中的唐云,心中难免升起了恻隐之心。
根据上一世的经历以及后续调查结果来看,常斐并没有做任何天怒人怨之事。
那么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已经加入乱党殄虏营的常斐,罪该万死,可站在唐云的角度上来看,只是有了乱党名义,却没有作乱,到底该不该死,或是问,能否有让这位军中猛将浪子回头的机会?
“唐公子,唐公子…”
牛犇的轻唤声,将唐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牛将军。”
唐云终究还是那个唐云,所谓的制定计划,所谓的绝对理性,所谓的大局为上,哪怕第二次重生,第三次重生,骨子里的弱点,甚至是致命的弱点,终归还是无法改掉。
“去写一封信吧。”
“写信?”牛犇不明所以:“写给陛下?”
“不,送去珑庭山。”
唐云叹了口气:“写给余俊琪。”
“你…”牛犇满面诧异之色:“你为何知晓他?”
“这几年来,他对陛下误会颇深,我知你二人情谊,写封信给他,告诉他,陛下心里一直记挂着他,无法让他入京也是有难言苦衷,但是请他放心,过不了多久,你会去北地,会去草原,会再次并肩而战,当那一日到来时,陛下会将所有亏欠他的,全部给予他。”
“唐云!”
牛犇霍然而起,紧紧盯着唐云。
“如此多的秘辛,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自己选吧。”
唐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防备我是对的,有困惑也很正常,我从不怀疑你对陛下的忠心,但我知道,你更加在乎情谊,同袍情谊,懒得和你绕圈子,余俊琪误以为自己成了陛下的弃子,虽然尚没有做出背叛家国的事,但却被草原人和北地某些世家蛊惑了,趁还来得及,给他写信,告诉他,陛下心中有他,陛下对他愧疚至极。”
说到这,唐云轻声道:“要么,给陛下写信,怀疑我怀有不轨之心,调查你和宫中的秘辛,要么,给余俊琪写信,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就这样,你自己决定,我去睡觉了。”
“你真当本将不敢给宫中写信不成!”
“不。”
唐云头也不回:“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如何选,老四。”